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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葉湑輕嘆一聲,直覺同傅秉淵擱一塊兒時間長了,自己都被磨得沒什么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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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羊腸小道上拐進傅家院子,葉湑趕著傅秉淵去盥洗,自個兒則悶進庖屋里,將灶臺的火重新生起來,打算給他煮碗面片湯喝。
這面片是用細絹篩篩得的面粉揉成的,李二花搓得極薄,擱燒開的水中滾過幾遭就能燙熟,葉湑從竹籃里掏了兩個雞蛋出來,拿筷子打散了,沿著鍋沿兒倒下去,待金黃如棉絮一般的蛋沫咕嘟咕嘟冒起了細密的小氣泡,他撇下幾根青菜葉子,點了兩滴香油進去,擎著木勺一攪拌,裊裊如煙的馨香自鍋中溢散開來。
傅秉淵尋著香味摸了進來,他那會兒就餓得前胸貼后背,眼下更是一刻都忍不了了,偷摸地想撈一勺嘗嘗鮮,被葉湑一巴掌拍掉不安分的爪子,“猴急得你,菜葉子還沒煮熟呢。”
傅秉淵收回手,咧嘴傻憨憨地笑道,“不生不熟,吃了沒毛病。”
葉湑沒得理他,又等靠了須臾,待湯中的青菜葉子愈發青綠軟嫩,才澆滅了灶臺里的火。
“怎么還拿了兩個碗出來?”他見傅秉淵從柜子里掏出兩個大白瓷碗,不解問道。
“一道兒吃點嘛,我一個人吃多沒勁兒?!备当鼫Y拿過他手里的木勺,將鍋中的面片湯均勻地分成兩份,正要往外端,葉湑又將一碗中的面片湯往另一碗添了些,“我不是很餓,陪你吃點好了。”
倆人端著湯碗往西屋走,李二花從東屋探出腦袋,“湑哥兒,灶臺旁的陶罐里還腌了些酸豇豆,你倆撈些出來,就著面片湯吃。”
“哎,娘,我這就去?!比~湑應下,湯碗由傅秉淵端著,他正好倒出手了,便回庖屋洗了酸豇豆切碎,端上了桌。
西屋只燃了一盞燭火,二人相對而坐。
傅秉淵餓得狠了,端著碗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巴拉,面片勁道綿軟,入口很有嚼勁兒,湯頭是燉骨的高湯,甘香豐腴,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兒。
連著灌進幾大口,填了填肚子,他這才落下清閑,同葉湑說上兩句話。
“阿湑,你猜我今日去鎮上瞧著誰了?”
葉湑本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碗中軟滑的面片,聞言,心里一顫,連手里的動作都停下來了,早先從李二花那里得知傅秉淵去鎮子上,這等天黑了都不見人回來,他就擔心是不是碰上了田豐或是那勞什子三爺,被絆住了腳,可又不敢同李二花和傅有良提這事兒,故而才提著燈籠等在村口的,現下傅秉淵一問,他有些心慌。
傅秉淵瞧著葉湑眼神中忽而流露出些許的不安,還當是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霎時緊張起來,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我...我就是想跟你說..我碰著...那個歷元了,歷元你可還記得?”
“歷元?”葉湑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立時想起那日從田豐手底下救下的少年,點了點頭。
“晌午那會兒,我正走路上呢,冷不丁被人從背后猛拍了一把,還把我嚇了一激靈,我這回頭看了,才瞅著這小子背著個竹簍子,雞賊地跟在我后面,就為了嚇我一跳,見了我還呲著牙樂呵得很,我問了問他近況,才知道他跟著鎮上的私塾先生讀書去了,說要搏個功名,給自己和小滿掙個前程出來?!?
“那倒是好事兒,只是讀書這條路要辛苦些,不過,他能這么想,也總歸是能有個奔頭了。”葉湑身子稍稍放松,順著傅秉淵的話茬說道。
“確實,我這次一見,人瞧著可是比之前有精神頭多了,也長高了些,模樣看起來都標致不少。”傅秉淵隨意地嘮著閑話,借此掩去他尋任大幫忙打聽三爺的事兒,不想叫葉湑知道了擔心。
倆人就著酸豇豆,七拉八扯地喝完了面片湯,傅秉淵往椅子靠背上一攤,舒坦地打了個飽嗝。
“你要暖暖腳嗎?煮面片湯那會兒我多燒了些水,想著你今日在鎮子上跑了一天,定是乏了吧。”葉湑收了碗碟往屋外走,臨到門口,轉身對著傅秉淵問道。
“好”傅秉淵起身撿了洗漱的木盆,跟著出了屋子,順道邀請葉湑一起暖暖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