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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到自己營生的事兒,任大還是很在意的,故而毫不猶豫地就將此事給包攬了下來,還叮囑傅秉淵不要輕舉妄動,萬一再給打草驚蛇,失了先機,那就得不償失了。
二人敲定了此事,傅秉淵這懸掛在心里多日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這會兒才察覺到肚子咕嚕咕嚕地直叫喚。
告別了任大,他尋了間碼頭上的羊湯鋪子,同店家小二要了一碗羊雜湯。
這羊雜碎,一般是由羊的頭、蹄、血、肝、心、腸、肚等混合燴制而成,故又名「羊雜燴」,湯汁奶白鮮香,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奶脂,細細聞起來有一絲絲的腥膻。
這喜好辣口的,便澆上一勺辣子油,拿筷子輕輕一攪弄開,辣子的咸香裹著湯汁的醇香迎面撲來,羊雜是用高湯吊鍋熬成的,悶燉得溫軟糜爛,入口勁道飽滿,鮮味十足。
傅秉淵嘴湊上去,先吸溜了一大口,喝得額頭上的汗都細細密密的冒上來,他將芝麻燒餅掰碎了,浸在碗中,浸潤了鮮香羊湯的燒餅,水滋滋的,一口咬下去,滿嘴爆香。
他捧著碗一陣呼嚕,暖烘烘的羊湯順著喉嚨蔓延至肚子里,直教人五臟六腑都通暢起來。
傅秉淵想著下次來鎮上,怎么也得帶葉湑過來嘗嘗,前世他每每出去跑商前,都得這么吃上一頓,心里面可是踏實極了。
這吃完了羊雜湯,同店小二約定取貨的時辰也差不多到了,傅秉淵結了飯錢,就往銀飾店走。
進了店,小二先奉上一杯熱茶,傅秉淵猛灌了一口,沖淡了口中的油膩,這才見這小二將打好的銀鐲呈上來,他拿起銀鐲,仔細地看了兩眼,這打銀飾的師傅手藝極好,銀鐲表面浮雕著簡單不繁瑣的暗紋,泛起的銀光如夜空中點點星辰。
他小心地收好銀鐲,臨走又瞧見柜臺上擺著一古花掐絲銀質腕飾,腕飾上掛著一通體透亮的小銀鈴,風吹起,小銀鈴鐺叮當作響,聲音清脆悅耳,他喜歡得緊,當即就買了下來,想給葉湑戴在腳腕上,碰撞起來,叮叮當當的,光是聽動靜,他這心頭竄起來的欲/火就燒得渾身滾燙,恨不得立時就能見到葉湑。
等著他緊趕慢趕地趕回村里時,已是夜里,漆黑的夜幕中掛著零星幾點星光,姣姣月色下,一盞赤色燈籠在靜默夜色中尤為顯眼,昏黃的燭光隨風微微搖動,拉出一道淺淺的殘影,他快走幾步,臨著走近一瞧,才發現提著燈籠,等在村門口的,居然是他家阿湑。
第40章
◎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
“阿湑”, 傅秉淵揚聲喚道。
原本提著燈籠在村口焦急踱來踱去的葉湑,聽見動靜,忽而頓住腳步, 瞇著眼循聲望去,見自個兒等了好些時候的人終于出現在村口,他這才松了口氣, “你怎地回來的這般晚?可是吃過晚飯了?”
傅秉淵快走兩步,應道,“沒吃呢, 這不是拿銀鐲去了, 夜里黑,路上不好走,耽擱了些時辰”,他從衣襟里掏出一桃木圓盒,遞到葉湑跟前,小心打開來,“瞧瞧, 這銀鐲可還襯你心意?”
借著燭火微弱的光,葉湑湊近瞧了瞧,他雖不懂首飾的工藝, 但也能看到出來這銀鐲兒做工精細, 匠心獨運。
他身邊的哥兒姑娘自出生起, 就帶著銀鐲兒, 家底再薄的人家, 都不會在這上面虧待了孩子, 可葉榮病了多年, 吃藥瞧病都得花錢, 銀鐲子這東西,他哪里敢肖想,只是未曾想到,他長到這般年紀,得來的第一只銀鐲,居然是傅秉淵給他的,他心中難免歡喜,但又擔心傅老太那邊不爽利,他抿了下唇,有些為難道,“我只當你是說笑,沒想你真的給融了,若是奶奶知道,怪罪下來咋辦?”
“怪罪?有什么可怪罪的?她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哪里還敢往上湊?不繞著你走,那都算好的,”傅秉淵語氣輕佻地嗤笑道,看上去絲毫不當回事的模樣,他從盒中摘下銀鐲兒,穿過葉湑如藕節般白嫩細致的手腕,給他戴了上去,這銀鐲打的是活扣,他收緊活扣,掛住了葉湑手腕,讓其不往下滑,這會兒再一瞧,可是比昨日順眼多了。
葉湑暗戳戳地搖了搖自己手腕,銀鐲兒頗有些分量,他戴在手上尚有些不太習慣,但實在喜歡得緊,故而也不舍得擼下來。
傅秉淵見他雙眸放光的欣喜勁兒,自個兒心窩都跟著揣著一股子喜意。他接過葉湑手中的燈籠,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夜里有些涼,咱們早點回吧。”正說著,他這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喚起來,雖說走之前吃了一碗羊雜湯,但趕了這么多路,肚里早就空落落的了。
葉湑聞聲,淺淺地笑了笑,“娘下午搟了面片,怕你回來得晚沒吃的,多留了點,咱快些走,我回去給你煮了來。”
“行”。傅秉淵爽快應了一句,狡黠地捏了捏他軟乎乎的手掌,待葉湑嗔怪的眼神望向自己,他偷笑著快走兩步,像只偷了腥的貓兒,連腳步都充斥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