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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打算去跑商了,還打聽杞縣作甚?”任大不解。
“我這不是要干點小買賣嘛,想就在我們村里尋幾畝地建個豬舍,平日里養養豬,賣賣豬貨,這杞縣,不正是那養豬大縣,您得空了幫我打聽打聽,看看人家做這行當可是有什么好東西,好門路,我也能跟著湊湊熱鬧。”
“感情你這是打算分人家一杯羹?”任大打趣道。
“任叔,瞧您這話說的,我就是做點勉強糊口的生意罷了,咱大錢賺不著,賺點人家指縫里漏下來的小錢還不行?”傅秉淵咧嘴笑笑。這明面上,他是找任大幫忙打聽著杞縣外銷的門路,實際是想知道杞縣明年上半年豬瘟的情況,好把握時機,從中撈上一筆。
任大笑了笑,應下了這事兒,他現下每三四日都得去一趟杞縣,打聽這事兒容易得很,再者說了,云峰寨里,如若不是傅秉淵搭把手,他和任小還不定會怎么樣,這份恩情,他說什么都得報。
要緊事兒說完,傅秉淵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他猶豫著,要不要讓任大也幫忙「關照」下三爺那邊。
任大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他還有別的事情想和自己說,便爽快說道,“秉淵,咱們認識也有些日子了,你有什么事,盡管同我開口便是,何來這般扭扭捏捏,這可不是你的性子。”
傅秉淵細細盤算了一番,身邊除了任大,也沒有能搭的上手的,遂將任大拉到角落,四下打量了一圈,見無人,才敢壓低嗓音小聲開口道,“任叔,我想讓你幫我在打聽打聽三爺的事兒。”
“三爺?”任大重復道,有些納悶,“你不是一直在那個三爺手底下干活嗎?怎現下叫我去打探他的消息?打探他哪門子的消息?”
“這...任叔,你有所不知,這三爺吶....”,傅秉淵湊到他耳邊,低聲耳語道,“我想托您幫忙探聽下這三爺走私鹽的事兒。”
“你說什么?”任大大驚失色,“他怎么敢!這律法上可寫得明明白白的,售賣私鹽2石之上,即處死刑,掉腦袋的事兒他也敢去做?!”
“這有什么?那三爺,是何許人也?百事兒利為先,但凡能賺錢,他啥不摻和摻和?”傅秉淵擺擺手,不以為然道,“咱們這鹽田雖少,但采鹽的成本低,這鹽田的人從鹽場提了鹽,再私下與販賣私鹽的鹽梟做交易,將大批的私鹽流通出去,說不好聽的,這官鹽什么價?私鹽又是個什么價錢?光是這其中的差價,就能賺上好大一筆,那些個貪心的鹽梟往往不滿足于此,以次充好,往價位高利潤低的官鹽里添加雜質,然后再以官鹽的價錢賣出,你說說,這穩賺不賠的買賣誰不想干?”
任大的表情逐漸古怪起來,直看得傅秉淵心里泛起了嘀咕,“任叔,怎么了?”
“你既是什么都知道,還托你叔我,幫你探聽什么?這走私鹽的營生,你也干了?”任大詢問道。
“任叔,這你可真就誤會我了,前頭你都說了,這可是掉腦袋的,我哪里敢做這樣的事兒,我托您幫忙打聽,是想知道他們的鹽是怎么流通出去的。”傅秉淵趕忙表明立場,他也不過是想抓到現成的證據,好給三爺捅到縣衙那兒去。
他思來想去了好些日子,雖說他眼下的確想要報前世的私仇,但終究力量懸殊,若是一不小心把自個兒給搭進去,那可就不劃算了,倒不如捏著三爺的把柄,交到縣衙,讓縣老爺去懲治他們。這樣既不用他出手擔風險,還可以將自己摘出來,何樂而不為?
任大聞言,也沒有多想,手捋了把胡子,喃喃細數起來,“走私鹽可不是小事兒,那么一大批的私鹽走鏢不現實,縣衙查走鏢查得嚴,山路崎嶇,匪徒橫行,稍有不慎,就賠得血本無歸,他們不會冒這個風險,估計是走的船運,但船運這邊都被我們漕幫壟斷了,他若要走船運,定然是同我們漕幫的船戶勾結在一起了,只是誰這么大膽,替他運私鹽?”
“這我就不知道了,干這種掉腦袋的行當肯定捂得嚴嚴實實,像你說的,若真是走的船運,被買通的船戶八成就是沾親帶故的人,有這層血緣關系在,再加上給的銀錢數目客觀,自然有人愿意出這個力。”傅秉淵將自己多日來的猜測同任大娓娓說來。
任大點點頭,認可了傅秉淵的說法,只是...他蹙了蹙眉頭,“不管怎么說,這走私鹽的事兒,我都得同我們老大先知會一聲,你也知道,我就是一船戶,漕幫的事兒我說了不算,真要是通過我們漕幫走私鹽,可得讓我們老大提早揪出來,免得將來東窗事發,漕幫受了牽連。不過,秉淵吶,我有一事兒不明白,你好端端地,咋么要打聽起他的事兒了?可是私下結了仇?”
任大是個實誠人,傅秉淵向來信得過他,但這會兒也不好跟他說是前世仇,今生報,只尋了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由頭將此事給糊弄了過去,叫任大盡管去打聽,若是得了什么消息,便給他帶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