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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功夫,倆人的竹簍里都填了不少,算著能夠吃上個一兩頓的了,葉湑還想去河邊摸田螺,就沒再接著挖。
二人腳底板上沾的都是泥,怕弄臟了鞋子,干脆就光著腳往河邊走。
在河里淺灘沖洗干凈腳后,葉湑沒急著上岸,沿著石頭縫里摸起了田螺,綠瑩瑩的水草下面尤其多,映在水里一抓一小把,翻開岸沿邊上的石頭,還有些小螃蟹,小螃蟹個頭不大,走起路來橫立著,煞是可愛,葉湑也沒放過,抓了不少,想著回去吐吐泥,搗碎了做成蟹汁,炒豇豆時挖上兩勺,這樣炒出來的豇豆咸香可口,別有一番滋味。
臨近午時,葉湑的背簍就塞得滿滿的了,上次同傅秉淵來釣魚時摘的菌子,回去同辣子一起炒了炒,李二花稀罕得緊,這次來,他特意在林子里轉了好幾圈,又摘了不少,挑著沒開傘的菌子,開水焯上兩遍,撕成碎片,同切得細溜溜的蔥白段,麻油和酥油一道兒熬湯,吃起來鮮美極了。如若是吃不了,便可以趁著日頭盛曬干了保存起來,只等著天氣冷了,拿出來泡發了燉雞吃,菌子這東西,茲要是做熟了,怎么都好吃。
往山下走的路上,沿途瞧著有綠油油新鮮的馬齒菜,葉湑挖了不少,村里人靠山吃山,什么能吃的東西都不會放過。
走一路挖一路,到山底下時,背簍沉甸甸的,壓在肩膀上有些酸痛,倆人在道口分開。下個月林哥兒就要嫁到隔避村里,想來以后二人再見面就沒那么容易了,臨走前,林哥兒抱了抱葉湑,語氣哽咽著說著讓葉湑保護好自己,傅秉淵若是欺辱他,便叫他來尋自己,萬不可受委屈。
葉湑哄了他好一會兒,一本正經同他保證傅秉淵待他不錯,這才叫林哥兒寬了寬心,又說起葉湑下月得空,成親那日定要來送送他。
葉湑應得爽快,他在高橋村里,攏共也沒有幾個朋友,林哥兒算一個,待林哥兒成親時,自己肯定是要去搭把手的。
如此一來,等回了家,已是半晌午,因著一早同李二花知會過了,李二花便沒有特意等他吃午飯,只單留了一碗菜肉給他。
從后山倒騰回來的泥鰍被李二花找了個面盆兜起來了,這泥鰍得吐好幾天的沙子,一時半會兒不著急吃,小螃蟹也是,也被她養起來,只等著吐干凈沙子再收拾。
葉湑惦記著想做田螺釀肉,湊活吃了兩口,墊了墊肚子就開始忙活了。
把摸回來的這些田螺挨個刷了刷,刷去表面濕滑的青苔,又淘洗了兩遍后,葉湑下鍋里煮熟,掏出肚中的肉,擇去那一小段尾巴,把剩下的田螺肉和肉末,蔥末,以及碾碎的豆腐同調料一并拌在一起,拿勺子重新填進田螺里,起鍋悶燉了一刻鐘后,裹挾著肉汁的鮮香撲面而來。
他將其單獨分出了一碗來,這老田頭,平日里除了稀罕他那有年頭的老煙袋,還喜歡淺酌兩口,這田螺釀肉做起來雖麻煩些,但卻是一記下酒的小菜。他想著給老田頭端去一碗,傅秉淵這會兒可還跟著老田頭學養豬的事兒呢,得勞他多費心思了。
李二花對葉湑的做法很是贊同,只是擔心這一碗田螺釀肉單薄了些,葉湑走前還塞給他不少新鮮菜,叫他一同給送過去。
傅秉淵起早割了兩趟豬草,這會兒又在收拾豬圈,忙得昏天黑地,不知四六,聽著院門口傳來葉湑的聲音,還當是自己生了幻覺,他扔下鏟子,定睛往院門口一望,他惦記了一整日的小夫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舉著一碗看不出來是什么的東西,正笑瞇瞇地同老田頭說道,
“田叔,我今個兒去后山挖了田螺,肥實得很,我做了點下酒菜,拿來給您嘗嘗鮮?!?
“你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是為了傅家小子而來?”老甜頭捋了把胡須,拆穿了葉湑的「小心思」。
“田叔,瞧您這話說得,我們這做晚輩的,孝敬長輩還不是應當得嘛?!比~湑說著同傅秉淵使了個眼色。
傅秉淵得令,從他手里接過田螺釀肉,推著老田頭進屋坐下。
老田頭從柜子里翻出了傅有良當初提過來的兩壺好酒,拆了封,難得同傅秉淵斟了幾杯。
這酒后勁兒足足的,就著田螺釀肉,二人還真喝了不少,傅秉淵同葉湑從老田頭家走時,腳步都打著飄。
回了家,葉湑去煮醒酒湯的空兒,傅秉淵鬧著要尋他,又是掀米缸,又是開斗柜,嘴里還念叨著「阿湑」「阿湑」,好似他家小夫郎就真的藏在這米缸,斗柜里似的,更有甚者,找不見葉湑的身影,他顛顛兒地跑去大黃的狗窩里,差點把腦袋卡在窩里面拔不出來,驚得大黃和枝枝四處逃竄,不敢靠近他身邊。
好在葉湑端著醒酒湯將他哄回了屋子,才沒把熟睡的傅家爹娘吵起來,不然,照著傅家爹爹的脾性,當即就能給他個大比兜子。
葉湑本以為他醉成這副模樣,茲等著哄他喝了醒酒湯,上炕安穩睡覺便是,可誰知剛把人抬到炕頭上去,傅秉淵一個翻身,將葉湑不偏不倚地壓在身/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軟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