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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喝多了酒的傅有良大著舌頭拍拍傅秉淵的肩膀,難有的和藹面容,“秉淵吶,你這次,可是給咱們老傅家長臉了,趕明兒我就同你娘去趟祖墳,給你爺燒燒香,同他也說道說道,就單單你這事兒,老子就算是族譜上給你單開一頁,你爺也不敢說啥!”
“爹,我爺都埋了多少年了,你咋知道我爺不會說啥呢?”傅秉淵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故意逗他爹。
傅有良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李二花欲扶他,被他推開手,自個兒踉踉蹌蹌地往東屋走,嘴里還絮絮叨叨,“我...我這就去困覺,給你爺托個夢,跟他說,咱老傅家出息了。”
傅秉淵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招來李二花一記耳刮子,“跟你爹瞎說什么呢,瞧把他給能耐的,還給你爺托夢。”
李二花不放心,跟著進了東屋,堂屋里就只剩下傅秉淵和葉湑二人。
“阿湑...”傅秉淵長臂重重地一撈,摟著葉湑讓他無處可躲,順勢整個人倒進他的懷里,黏黏糊糊道,“阿湑,屋里熱,咱倆去房頂上看星星吧。”
“嗯?”葉湑對他時不時的親近已經逐漸麻木,只是對他說的話稍稍起了點興致。
傅秉淵不等他回話,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大喇喇地往屋外走。
葉湑擔心他喝多了酒,不好爬梯子,正想說要不就在院里歇歇腳算了,可誰知這人長手長腳的,兩步就順著梯子上了房頂。
“阿湑,來,我拽你上來!”傅秉淵站穩身形,轉身沖著葉湑伸手。
“嘁,我自己能上。”葉湑莫名的勝負欲上身,他擺開傅秉淵的手,抻長了腿搭在梯子上,雙臂攀住梯子的橫梁,一使勁,人就倒翻上了房頂。
夜色裊裊,姣姣銀輝鋪滿了整個屋頂。
傅秉淵尋來一塊李二花曬東西的涼席鋪在地上,倆人先后躺下,點點繁星,綴滿了整個天際,清涼的晚風徐徐穿過不遠處籠罩在夜霧中的林間,穿過漫山遍野中的方正梯田,迎面拂來,夾雜著離離野草的幽幽清香,讓人無端生出了幾分倦怠。
葉湑瞇了瞇眼,懶乎乎地抻了抻腰,像被撫順了毛的小貍奴,渾身舒展開來。
傅秉淵歪著腦袋瞧了他半刻,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同他一道兒平躺著,望著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星斗。
二人一時無話,朦朧夜色中只聽得陣陣婉轉起伏的蟬鳴蛙叫,等了好半晌,傅秉淵幽幽開口,“阿湑啊,你有想過咱們以后做什么小買賣嗎?”
誒?
乍一聽傅秉淵提起這個,葉湑有些懵,他當是以為傅秉淵還存了要出去跑商的心思,畢竟這趟賣茶沒賺來多少錢,但想起前兩日,李二花曾同他說過,想讓他勸傅秉淵收收心思,趁著年紀小,去搏個功名出來,他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你有什么打算」。
“嗯....”傅秉淵拉長尾音,似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還沒想好哩,左不過咱們現在手里面有錢了,想干點啥不行?”
“那你不打算去...”葉湑頓了頓,有些艱難道,“你不打算去讀書嗎?”
傅秉淵神情一怔,像是聽了句逗樂的話,接著朗聲大笑起來,好半天才止了笑意,“我娘和傅老二究竟是對我抱了什么不切實際的期望,竟然還讓你來勸我回去讀書?”
葉湑訕訕地干笑兩聲,心里暗忖,該說不說,傅秉淵這句話說的是一點也沒錯,李二花提起這事兒時,他當時也是這般想法。
不過好在傅秉淵草草結束了這個話茬子,只當個笑話聽了去便拋之腦后了,繼而說起傅有良的生辰快到了,想給他準備點什么。
葉湑抿了下嘴,說是可以做長壽面,村里人哪怕是過得再辛苦,這生辰都少不得一碗長壽面。
傅秉淵一聽也是這么回事,但此事難就難在,他粗手笨腳地哪里會搟什么面條,遂苦著臉磨葉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