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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兩日,便是祭祖的日子到了。
一早起來,傅有良就在院門口擺了一張八仙桌,把燭臺往放北邊,晚些,人要朝南拜揖,在桌子兩邊,他又放了盅筷,八付一邊,菜肴六盤。
堂屋內(nèi),傅秉淵搬來三張桌子擺成個品字形,點燃案桌上的對花蠟燭,蠟燭兩邊放了兩只點酒用的盅子。
接著,他搬了二張桌子,都斜面向著堂屋門口這張桌子擺放,打南邊點起一對蠟燭,又在每張桌子靠西、北兩邊放盅筷二十四付和菜肴六盤、熱飯一碗。
這些個祭祖用的菜肴都是葉湑和李二花在雞打第一聲鳴的時候,就起來準備的,傅秉淵忙活到現(xiàn)在,雖餓得不行,但也不敢擱老祖宗們跟前,給壞了規(guī)矩。
弄完這些,由傅家這一脈最是年長的一位老爺敲鐘點祭。
傅秉淵同葉湑,手持成親當日用的紅綢兩端,向院門外的八仙桌邊躬身拜揖,再轉(zhuǎn)身朝向門內(nèi)第一張桌子拜揖,最后才到堂屋里另外兩只桌前拜揖,行三跪九叩之禮,實打?qū)嵉慕o老祖宗們磕了幾個響頭,這一通又是拜揖又是叩頭的,葉湑跪的腿都要打彎,連腦門都叩得暈起一片紅腫。
趁著族里其他人輪著拜揖時,傅秉淵把葉湑拉到角落里,心疼地給他揉了揉,「你這憨仔,也太實在了些,不嫌疼吶?!?。
葉湑蹙蹙眉頭,一雙眼眸瞪得溜圓,如無辜小鹿一般濕漉漉地看著傅秉淵,一本正經(jīng)道,“既是祭祖,自當心誠,不可偷奸耍滑。”
“是是是,我這不也是心疼你嘛,瞧著腦門上叩得,跟臉盤子開了花似的,咱家祖宗怕是都看不過去了,咱明個兒出發(fā)還不知道能不能消了去?!备当鼫Y軟聲軟氣地哄著葉湑。
“我哪里生得這般嬌氣。”葉湑擺擺手,不以為然道,直覺這人實在是大驚小怪,“對了,你可同爹娘說,讓我同行一事了嗎?”
傅秉淵猛一拍腦門,都怪自個兒這兩天太樂呵了,把葉湑叮囑的重要事兒給忘了。
好不容易等著這祭祖儀式完了事兒,送走了一院子的七大嬸八大叔,他才尋著機會跟傅有良和李二花知會了一聲,正如他所料那般,一聽葉湑也要同去,李二花立時便答應(yīng)了,她正愁自家兒子這一走,好些日子不回來,葉湑擱家里孤零零的,恁可憐,這下好了,倆人結(jié)伴,同吃同住的,路上相互照應(yīng)著,也省下他們擱家里面操心。
翌日,
臨著出發(fā)前,李二花還在給他倆張羅此行的吃食衣物,忙的腳不沾地。
傅秉淵悄悄將葉湑拽進屋里,從炕頭下摸出一小盒東西,神神秘秘地塞給他。
“這是什么?”正說著,葉湑旋開蓋子,垂眸看了一眼,居然是姑娘家用的脂粉,他忙不迭塞回給傅秉淵,說什么也不肯要,“我雖說是哥兒沒錯,但也不會用這東西吶。”
“拿著,我有正經(jīng)事兒要同你說?!备当鼫Y挖出一指,在葉湑額頭輕點了點,眉間象征著哥兒的朱砂痣被遮蓋得嚴嚴實實,他將脂粉重新蓋好,推還給葉湑,難得正經(jīng)地囑咐他道,“這趟出去,我對外便說你是我出了五服的兄弟,跟我出來見見世面,切記,不管在任何時候,都別暴露自己哥兒的身份,這出門在外不比村里,人心難辨?!?
葉湑后知后覺,這才曉得傅秉淵此舉心思,他將那一小盒脂粉收進貼身的包袱里,預備著隨時拿出來用。
一切準備就緒,倆人背上背簍,背簍里面裝的是傅秉淵收來的清茶,等到了杞縣,他就找相熟的商販給轉(zhuǎn)手賣掉,賺個二道販子的差價,傅有良和李二花特地歇了空,送他倆至村口,看他二人坐上葉大山的牛車,走沒了影才回。
等到了鎮(zhèn)上的碼頭,已過晌午,一艘半大的商船靠在岸邊,船夫打扮的一老一少,正窩在碼頭旁的茶水攤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茶閑聊。
傅秉淵直直地就沖那老船夫而去,走近,揚聲打了句招呼,“任叔,今個兒走不走?”
被叫到「任叔」的老漢打眼瞧過去瘦巴巴的,外衫搭在身上晃晃蕩蕩,因著常年在海上飄,裸露在外的肌膚曬得黝黑光亮,只見他抬眉,半瞇著眼循聲望了望,抹了把嘴,當即就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嗬,傅家小子,老子可是好久不見你了!”
“那是有些日子了?!备当鼫Y笑著應(yīng)承道,從身后背簍里掏出兩包油紙包的東西,順手扔給老船夫,“剛得了點稀罕煙葉,給你嘗嘗鮮?!?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