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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鋪滿了梧桐清脆發干的葉片,每踩一步,配合著徐徐的風聲,就像是梧桐的最后起舞。
走著,他像是撞見了什么場景。
他的十米開外處,一個聲淚俱下的女生和一個男人在質聲中糾纏。
女生淚落連連,質問了好幾句男方,而一一對方反駁后,女生淚灑更多?,F在還不是最后一節課的放學時間,13號樓是舊式的教學樓,日常沒什么人在這里上課,更不會人把頭探出窗來看熱鬧。
戚衍榆以為自己碰見什么狗血的分手現場。
腳步緩了下來,再定睛看了看,女生甩男人一耳光,好像沒吃正部位。女生跑了,倒是那男的站在原地,像是自省,更像是無語。
那是他走出梧桐林的必經之路,戚衍榆遲疑了兩秒,就當做裝作沒看見,捂著他剛才還有點喘息加速的心口,面不改色走過去。
他側過頭去,想疾步走開。那人好死不死,盯著他看。
顧驚瀾的聲音泠泠的,跟那次讓他去醫院看看的語氣口吻大差不離:“好看?要看多久?”
呵。戚衍榆才把頭揚起來了一些,他在路經顧驚瀾身邊,他氣定神閑回那么一句:“你怎么讓一個女人哭啊,這么差勁?。俊闭f著,就不徐不疾地慢慢走開了。
第15章
戚衍榆買的飯團大小拳頭不到,他就吃了兩小口,還剩一大坨。拎著個飯團,慢騰騰地走去實驗樓上課。飯團不好帶進實驗室,在門口慢吞吞吃到快到上課時間才進去。
下午如果有兩節大課,一般是兩點上課六點下課。如果晚上還有課,晚飯要么省了,要么提前點好外賣送去六點半就開始上課的教室。
實驗室里的學生們自覺換上了白大褂,這是每個人開學就自行買的實驗服。顧驚瀾是踩著點來的,他已換上了白大褂,人很高,白大褂下擺只到他膝蓋之上一截,走過來是帶風的,顯著衣擺下的兩條腿又直又長。看著就芝蘭玉樹的。
祁遠瀚見面就問,“吃了?”顧驚瀾也沒跟他們去食堂。
顧驚瀾道“吃了”就開始戴上乳膠手套,表情冷清,像是傾聽著老師講實驗注意事項,今晚做的實驗是蛙心灌流。
見到顧驚瀾走進來實驗室,戚衍榆就想起這個人被女人扇的畫面。
活體標本的牛蛙在戚衍榆戴著乳膠手套的手中被捏出了鼓胖的圓白肚子,四肢拉長了似掙扎。他垂手捏著標本,走神地想了又想,早知道多嘲諷兩句那個被打的人,讓他說自己大少爺脾氣。
老師先是示范了一遍,再找學生做示范。最后學生們就可以開始自行的多次操作。
因為是人體解剖學中的一個實驗,需要倆倆搭配。一般都是寢室互相兩人輪流操作,一個主操作,另一個就搭把手。一會兒就換過來。所以一組是一般準備兩個標本,但是也存在有標本死了情況。
祁遠瀚不想跟太子做,早就捆綁了黃少澤。他望著這種兩棲生物就感到惡心肉麻。
而示范實驗的學生,老師很早就留意顧驚瀾和戚衍榆這組,可沒想到他們組是戚衍榆第一個來做。
套著白大褂的戚衍榆,有那么一點像是個溫文清秀的醫學生。
只有好幾個男寢都知道他是什么個人。大家都來圍觀看他來操作。
戚衍榆左手持蛙,右手拿起了金屬探針,細長的椎管刺入蛙腦無遲疑,并將椎管左右攪動,直至完全破壞掉牛蛙腦和脊髓。引得周圍人倒吸冷氣,對他又增一“冷血”印象。
沒有感情地摸了一下牛蛙松軟的四肢確定不再有動彈后,將四條蛙足用釘固定在手術板上,直接用手術剪剪開了牛蛙胸口皮膚,再剪掉胸肌胸骨,最后剪開心包膜,暴露出了搏動的心臟。
用鑷子在左主動脈下穿兩根絲線,一根打一活結,另一根結扎動脈,將盛有任氏液的蛙心插管插入心臟,戚衍榆提起插管和心臟,對顧驚瀾說:“幫我剪下,”
顧驚瀾利索剪斷連接心臟的血管和組織,戚衍榆把這顆心臟用鑷子拿起來,實現了離體。再反復沖洗心臟的血液,最后連接蛙心夾,接入bl-420l系統。波形很快清晰地顯現在屏幕上。
“波形出來了、很漂亮,數據不錯,這就完成了。沒有步驟是被卡住,離體的心臟也是在搏動,也沒有漏液。全程流暢操作熟練?!崩蠋熢u價道。
戚衍榆全程操作,不帶一點皺眉、含糊和遲疑的。顧驚瀾沒多觀察戚衍榆步驟,倒是留意他這個人。做實驗時臉上專注淡冷,眼瞼垂著,可能是眼睫深密,顯得有那么幾分清秀冷靜。一點不像是剛才在梧桐林笑他的模樣。
觀察到戚衍榆的發型修整,接近后頸的頭發剃得挺短的。白大褂是第一次新穿,衣服上還有著折痕。而實驗一旦做完后,表情就放下來,沒有了那股認真勁。
他好像發現,眼前的這個人掀起眼像是看自己。顧驚瀾驚疑想他在看自己看什么呢?這時老師就點名自己了,噢原來是輪到自己來操作。他還自作多情以為戚衍榆盯著他看什么呢。
顧驚瀾示范了一遍,他的操作同樣的輕松流暢,也沒有卡頓,最后出來的數據和波形都很不錯。
祁遠瀚看著兩人這么輕松順暢以為很簡單,結果他手下標本的蛙心多次停搏,雖然救活幾次了,但后來只要插管下來就蛙心絕對停搏。后來再換了一只牛蛙,后來竟然漏液。
“到底是怎么插管才不停搏???”祁遠瀚看了一眼,所有學生都在分組操作。那他親愛的顧哥呢,他的顧哥竟然不在實驗室。
顧驚瀾可能出去上洗手間或者被老師叫出去指導另一個實驗班了。
他看見了百無聊賴的戚衍榆,倚在操作臺邊,他應該是老師留下來指導本班的。但是別人來求助他,他屁/股不帶挪一下,只是口頭說兩句,對方就又回去做實驗了。
“你問問太子,為什么這蛙蛙老是停搏,是我切到它大動脈了嗎?”祁遠瀚在半自暴自棄邊緣,想起來使喚他室友來了。
黃少澤這幾天因為他想去兼職請假馬哲課沒放行,氣得他飯吃不下,現在一張嘴就是滿滿怨氣:“你去唄,憑什么老找我干這事。”
“我招你惹你了?這么大氣性?問太子你能少塊肉?”
“那你怎么不去?”
祁遠瀚只要一遠眺太子那張臉,他就想葬身他面前這操作臺的科學事業,今晚誰也別想叫他挪尊步開尊口的。
后來插管成功但是出來的波形很奇怪,一看就不正常。祁遠瀚抬頭東張西望,老師不在,顧哥依舊不在,可太子呢?他跑哪里去了???
顧驚瀾在隔壁班指導,他出來上個洗手間,發現隔間里傳來了喘息聲。
一下子就會讓人聯想,兩個人隔間也能搞?也有可能是個人的手/淫。
那喘息不是男人的正常呼吸的氣粗聲,還有點急,他還看著隔間上空飄著香煙的氣霧。
邊抽煙邊那啥不是會陽/痿么,哪還能手沖?
直到他聽出,這氣喘的就像是,他以前會在醫院聽到過的重癥病人似的呼吸困難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