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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純喝了藥,身體已好了許多博取楚榕信任,他就得真正的鬧肚子,拉過楚榕低聲道,“縣里也有一份記錄,顯揚兄,你的心意在下領了……此事,唉,就這樣吧。”
楚榕心中不是沒有懷疑,他狄勛再能干,能跑幾千里的田地么?顯然是謝家族長配合,才能有如此成果,然而謝家為什么配合?聰明人就容易想多,楚榕瞬間想到族長,按理謝文純是嫡長孫,該謝文純作這個族長!然而如今是謝濤,將來說不定就是謝柏!是否兩方不合?
便在楚榕心念斗轉時,謝文純輕嘆一口氣道,“終究是血緣至親,文純不愿再……就這樣罷。”
楚榕再細看賬目,果然報成上等田地的幾乎都是先前謝松現在傳給謝文純的土地,憤然摔于案上道,“短視!”謝家現在只謝文純一個真正的入仕之人,在楚榕看來謝家是在自斷前途。
這聲音大了點,狄勛卻作沒有聽見,告退出去。明皓心充滿歉意的道,“子珩,此事……”
謝文純搖頭道,“明兄,此事與你無關,事已至此,我們明日便走訪江南其他土地罷。”又對楚榕道,“顯揚兄,在下覺得身體已好了許多,想回祖宅一趟。”楚榕點頭。
待謝文純踉蹌出去,楚榕和明皓心對視一眼,俱感有些兔死狐悲。
到了謝宅,謝文純就不裝作踉蹌了,急匆匆到二爺爺謝濤處說了一會兒話,便來到崔氏房中。崔氏早早等在門口,見兒子來了道,“怎么樣?還順利么?”
謝文純笑道,“楚榕自不疑我,誰能想到有這樣的傻子呢?”
崔氏點了點他的額頭,“你也知道自己是傻子!文純,你每一步都是在兵行險著啊!”
謝文純也不躲,笑道,“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崔氏轉過臉,低聲道,“文純,你和娘說句真心話真打算和沈灼然干下去了?”
謝文純收了嬉笑神色,良久答道,“兒子……其實并沒有……那么崇高。我……是有私心的。”
得了這句話,崔氏反倒放下一半的心,她最怕兒子頭腦一熱為國獻身了,英雄別人家的孩子做就好,她只希望自己唯一的兒子能夠平平安安。“你心中有數就好。”崔氏笑道。說完正事,崔氏開始說起家常,“楚氏還沒有消息?”說的是楚嬌還沒有孩子。
謝文純神色一黯,低頭道,“她……為了兒子的官聲,喝了避子湯。”
崔氏第一次知道此事,一方面惱楚嬌自作主張推遲自己的小孫子出生,一方面又有些感于楚嬌對謝文純的一片心意,“也罷。”崔氏一嘆,最終道,“是個好孩子。”
謝文純有些難過道,“娘,兒子覺得……對不起她,她心中有事,還病著,我卻不在她身邊。”
崔氏搖頭堅定道,“好男兒不戀家宅,文純,不要想那么多,做好你眼前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程,楚榕覺得謝文純大概是報著我家稅重了,你們誰都別想好過的心理,嚴格、認真的核實大戶們的土地,楚榕有心護著,奈何謝文純和狄勛俱堅持,也就不再強求反正也不是他家的地。
二十多天后,一行人來到了明家的地界鎮江縣。明家家主明傳庭設宴相迎,謝文純自云海別后也見到了趙公誠,當然,現在他改名叫明哲倫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干巴巴的。。。下一章放言情戲份出來 →_→
第51章 美人計
鎮江縣比鄰秦河,秦家家主明傳庭便在秦河之上一巨大船舫上設夜宴,宴請幾人。席間絲竹之聲不絕于耳,觥籌交錯,言語歡暢。明家家主明傳庭同楚恭常書生般文雅長相截然相反,膀大腰圓,一臉的匪氣,說話豪爽卻太過親熱,“小榕,來,再和叔叔喝一杯!”
楚榕聽著這不尊重的叫法,臉上卻沒有露出不快之色,即使心中罵了幾百遍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明伯父的船支如此宏偉,真叫晚輩開眼啊。想必是今上天恩特許建造的吧?”
大晉律法私人所造船只不得超過五丈,明家的船算上是逾矩,楚榕明知是私造還如此問就是故意給人不痛快了。明傳庭哈哈一笑,“這沒什么好說的。”轉移了話題,“小文純,聽說你是個狀元?秦河夜景美吧,作詩一首如何?”
明傳庭語言輕慢,謝文純是官員而非詞臣,這樣說就太不尊重了。謝文純溫文一笑,恍若未覺的道,“明家主有命,敢不從爾。”簡單的寫了首中規中矩的短詩,明傳庭呵呵笑道,“我是個粗人,也不懂這些,字還不錯。”
謝文純心下覺得羞辱,卻不能發作,反而笑道,“勉強不貽笑大方罷了,怎及家主字體遒勁有力。”
狄勛依舊拒絕赴宴,對侄子明皓心,明傳庭沒有擠兌,只對謝文純、楚榕兩個倚老賣老,將楚榕臉色弄得越來越黑,差點拂袖而去。謝文純尋了一個空擋,低聲對雖父親陪坐的原來叫趙公誠現在的明哲倫道,“裝病,退席。”
明哲倫自謝文純進來便坐立不安,如今得到說法心中反而安定下來,對父親明傳庭告罪后出了船艙來到甲板之上,便看到了濯香。
濯香塞到他手中一個蠟丸,便若無其事的離開了。明哲倫不過庶子,濯香也是個隨從,沒什么人刻意盯著,是以并沒有被發現小動作。明哲倫回到案上趁沒人時打開蠟丸,只見上面謝文純清勁的字跡冷冰冰的寫道:
我要明家地契賬冊。
明哲倫冷汗流下,土地賬冊?這謝文純要來真的么?更何況,自己能做到么?但不做,說不得那心狠手黑的謝大人不給解藥,便會要了他的命,他四處尋醫卻無人能解,如今已經死心。便在他胡思亂想之時,馬車之中突然有一低沉男聲道,“你只需將我引到你父親放賬冊房間即可。”
楚榕被明傳庭一聲聲“小榕”叫煩了,直接出船艙透氣,于是酒席之上只剩下了謝文純和明傳庭、明皓心叔侄。明傳庭恍若未覺的道,“可惜小文純不能喝酒啊,唉,叔叔就喜歡你這樣脾氣好的年輕人!”
謝文純有心拖延時間,笑道,“文純家中長輩早逝,見到明叔父也覺親切呢。”敬了明傳庭一杯酒道,“改日文純出孝,定來向叔父討杯酒喝。”
明傳庭飲下,謝文純又溫文笑道,“當年進京趕考文純曾路過秦河,秦河之上俱是明家船只,叔父威風至今歷歷在目啊。”更為歷歷在目的是遇到的“水匪”,謝文純有心試探一番。
明傳庭聽了,酌飲了一口酒,許是喝高了還是怎地,竟說道,“如今不比往日了!開海禁后這秦河上,跳梁小丑太多了,不過,呵呵,還是我明家說的算!”
謝文純為他滿上,“晚輩剛剛還見到船外有改造后的火炮……”
明傳庭將酒杯一放,“文純啊,我用這艘船款待你們,就是不把你們當外人,實話說,我明家在天京也是有人的,不然哪里弄到這些私兵?”明傳庭借著酒意,又說了一堆“我上面有人,你們別惹我”之類。
謝文純陪笑道,“晚輩明白……這次清丈土地,不過是走個形式,明叔父切莫放在心上。”不管明傳庭說的有幾分真假,謝文純心中許久的猜測終于得到了證實當年沈維言被無辜牽連,為何明家沒有遭到什么懲處?沈灼然回京后,也沒有上表請求皇帝追查,很顯然,明家背后確實有不能惹的人,關于這個人謝文純心中也有些許猜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