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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那條路沒修的那會兒,高考結束我跑回家,隔著老遠就看到我哥在樓下等我。他看到我之后像瘋了一樣朝我跑,結果半路摔了一跤。
那個時候是夏天,短褲短袖胳膊腿都露在外面,摔一跤腿上就破皮。我印象很深的,當時他沒停頓地爬起來繼續跑,直沖到我面前,然后從后面變了一朵百合給我。
那百合是隔壁店鋪新開張時過路順的,他像個寶貝一樣揣在身后,藏得小心翼翼的,連摔的時候我都沒看到那花。
現在一想那時真傻,但原來我那時就那么幸福了。而那樣的幸福,我竟然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我知道我這個人磨人得很,就算有時候開心也容易想著想著變難受,但每次想到林遠珩,就算會哭也是心甘情愿的。活了這么久,這世界上還沒有第二個像他一樣對我這么好的人,我有時候想,人不就是活一口氣活幾個瞬間嗎?這輩子體會過這樣的好了,就算是下一秒死了,好像也不虧。
我把筆一丟,感覺怎么寫都很蒼白,徹底寫不下去了,低下頭忍不住發起愣來。
我強制自己抬頭看向窗外的落葉,覺得自己又犯病了。
我把那張紙捏成紙團,丟進垃圾簍子里,然后坐在寫字臺前發呆。
窗外的天臺上有一只走路像跳舞一樣的貓,它身上橘色的絨毛像是一朵在稻田里呆久了被染上顏色的蒲公英,被風一吹,那些絨毛就隨風飛舞。
我身后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抹掉我眼眶里殘留的眼淚,那觸感很熟悉。
我哥蹲下來握著我的手問:
“怎么了?”
他身上是carry新款時裝模特的限量版,身上還有未來得及抹干凈的彩妝雜粉,臉上卻是干干凈凈的。
我別過臉去說沒事。
我哥板過我的臉,我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他。
一秒,兩秒,三秒。我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然后抱緊。
這個大傻子。
我想到很多很多,覺得這人真傻。他怎么一直都對我這么包容,一直這么慣著我?我把臉抵在他肩膀,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小聲咬牙說:
“你怎么這樣啊,林遠珩。”
“哪樣?”
他連詢問的聲音都那么溫柔且認真,我又忍不住難受起來。我哥看不到我的臉,這會變得十分沒有眼色,居然像安慰一樣摸了摸我的背。他這一摸,我就忍不住落下一滴淚來。
本來不想無病呻吟,但有時候情緒就像開了閘門的洪水,我越哭越忍不住,覺得自己像狗一樣無恥,后面就變成了哽咽大哭,徹底收不住了。最后哭著哭著,竟一點責任心都沒有地睡著了。
后來無意間,某次工作回來我在我哥的電腦上搜一個東西,意外地發現他的搜索記錄:
“日子開始變好,老婆為什么會哭?”
下面的搜索回復:
“你覺得日子好她不覺得日子好,這就出現問題了呀。你太自私了,只顧工作不顧家,你老婆沒安全感,你還覺得日子好?”
“別不是出軌了被她無意發現了吧?在外面不要沾花惹草,女人第六感都是很準的。”
“emo了,如果是生了孩子的話,有可能是產后焦慮,容易引發抑郁癥的,要好好關照,千萬要好好呵護你老婆。”
……
我把電腦合上。
晚上我哥回來,我耐心地等他洗完澡后主動問他想不想,他卻反過來問我想不想。
我說想,然后又問他想不想。
他說,你想我就想。
還說了什么忘了,主要就是兩個人扭扭捏捏地互相擔心,遷就對方問了一頓話之后就開始做了。
我有意表現得瘋狂一點,想讓我哥盡興。其實我覺得這種事后亡羊補牢的行為有點無恥,但事實證明很有效,因為他有沒有盡興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已經沒有興可盡了。
中途我握住他的手:“……不來了。”
他的手用力撫過我的臉,我聽到他低沉的嗓音:
“可是我還不夠。”
……
這樣的“道歉”我倒不覺得有什么不好,可能……我哥也喜歡我作吧。
但我并不是什么時候都作,我自我認為對外還是很客觀理智的。
我以前有一點那種收藏的習慣,但是不多。我喜歡把寫完的筆芯都收起來,然后放到一個袋子里或是一個筒子里。等我某一學期寫完了所有內容后,再把那收集好的空筆芯拿出來看一看,這樣就會知道我這學期用了多少墨水,然后再把它一起丟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