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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有些稀奇:“你連鬼都不怕?卻害怕我?”
那能一樣嗎。陸溪不敢開口,卻在心里腹誹。
“怎么不一樣!”那聲音有些不服氣,“他是惡鬼,我是山靈,我自有道行在此,以后是能成仙的!可不會平白無故加害一屆凡人。”
陸溪大驚失色,脫口而出:“你怎么能聽見我的想法。”
她登時睜開眼睛,入目一片粉色,一張俏麗的臉沖著她笑。
看清那東西相貌的瞬間,陸溪又要張口尖叫,被那東西伸來的小手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
祂皺著眉毛,“不該呀?怎么一見我就要尖叫,我這么嚇人嗎?”
陸溪拍開祂的手,飛速瞄了一眼外面,見屋里動靜沒吵到岑闌,立即壓低聲音厲聲質(zhì)問:“你是個什么東西?怎么生得和我一模一樣?”
祂歪歪頭,恍然大悟:“你害怕自己的臉?”
祂沒等陸溪再開口,便爬上床沿,與她并肩坐著。祂個子不高,兩條腿懸在半空晃悠,“沒辦法呀,我記不住別的凡人的容貌,就只能化作你的臉。總不能拿本體來見你吧,會把你嚇著的。”
已經(jīng)嚇到了。陸溪警惕看著祂,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算什么?
一覺醒來,突然被塞到一個貼滿黃符的屋子。
床邊守著自己公公的近侍,這會兒又來個自稱山靈的家伙。
她只覺得頭痛欲裂,怎么這半個月下來,什么神神鬼鬼都找上她了。
“我才不是神神鬼鬼。”祂不滿道,“我是來幫你的。”
祂說著,往前貼了一點,都快要擠到陸溪身上了。
陸溪下意識往后縮。她問:“幫我?幫我什么?”
她自嘲一笑:“我如今這個境地,幫與不幫,下場又有什么區(qū)別。”
她死掉的丈夫不能復(fù)生,虞慎又……被她害得昏迷不醒。
自從醒來,她的一顆心仿佛被撕裂一樣,原本她就無一刻不在為虞忱悲哀,她想為他做更多,但到最后能做的也只是手刃仇人,送他輪回。
如今,除了對亡夫的酸澀心疼之外,她的另一半心,在愧疚。
她不該那么快去找虞慎的,不,她壓根就不該找虞慎。
他是個好人,極好的人,總在為她著想。可如今,他卻為自己連累,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她甚至無法去看一眼,摸一摸他冰冷的臉。
都怪她,她被那本書沖昏了頭腦。她太想再見虞忱了,是虞忱,而非那只神智不清的惡鬼。她想見一見亡夫,把他抱在懷里。
當(dāng)初那具尸首送來的時候,她只看一眼就幾欲昏死,她的丈夫,年輕有為的郎君,胸口被捅出那么大的血洞。
她的心都要疼死了。
只要一想到,他在戰(zhàn)場上那么孤獨那么可憐地死去,她心里的怒火就止不住燒,她恨不能把端王碎尸萬段,卻又想,若那時她在他的身邊,哪怕只是抱著他,拍著他的背,都不至于讓他死得那么孤單。
那柄捅穿虞忱的利刃相隔千里相隔萬千日夜,也把陸溪扎了個透心涼。
她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悲哀,看向山靈的目光是說不出的哀慟,她輕輕問:“你說你來幫我,那你能叫我丈夫復(fù)生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