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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青紗帳,鼻尖滾動的是雨天特有的土腥氣。
怦怦亂跳的心臟逐漸平穩(wěn)。
原來一切都是夢。
她神識回籠,這才想起驚醒前似乎撞翻了什么東西。陸溪把視線轉(zhuǎn)移,一個青衫男子摔在地上,他索性不再站直,直接撐起身子,盤腿坐在一旁。
素白的手慢條斯理整理好凌亂的衣衫,直到他抬起頭對上陸溪,后者才猶疑不定,試探地喊道:“岑闌?是你?”
岑闌好脾氣地笑道:“少奶奶,真是許久不見了。”
很久嗎?陸溪茫然,她環(huán)視四周,一派陌生,這間屋子說好聽是古樸,說難聽就成了簡陋,顯然既非府內(nèi)園中,也非道觀。
“這……是哪里?”
陸溪的所有記憶都停止在被厲鬼虞忱鎖在不見光日的地方后,再然后發(fā)生什么,她就一無所知。
莫非,和虞忱那段也是個夢?她懷疑著。
岑闌聲音溫潤,格外有安撫力,他說:“這是我年少時清修的地方。”
這更奇怪了,陸溪聲音猶疑:“那我怎么會在這?”
岑闌一臉驚訝:“少奶奶竟也不知道嗎?”
她搖搖頭。
岑闌“哎”了一聲,頗為驚奇地看她好幾眼。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在屋內(nèi)走來走去,從床邊走到門口,又走回陸溪身邊。
秀氣的眉毛擰成結(jié)。
他像是思索著什么,好半天才開口,語氣里也滿是不確信:“少奶奶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陸溪被他弄得一頭霧水,平心而論她對岑闌很有好感,因而同樣的問題耐心又回答一次:“我真的不知道。”
岑闌嘆了口氣,“那少奶奶可知今天是幾月幾日?”
陸溪試探回答,“七月十一?”
窗外下著雨,屋里昏暗不明,辨別不出是早上還是傍晚,她更傾向于是傍晚,沒成想一覺昏睡到這會兒,也不知道虞慎在哪里。
出乎意料,岑闌表情更加訝異,他驚呼:“今日已經(jīng)是七月十三日了!府里傳來消息,說少奶奶下落不明,至今已經(jīng)失蹤三日了!”
“什么?!”陸溪不敢置信,“你莫不是在唬我吧?”
“怎么會。”岑闌苦笑,“府里已經(jīng)亂套了。我又何苦騙您呢。”
“亂套?就因為我失蹤?”陸溪更不敢置信。依她對侯府上下的理解,莫說她失蹤了,便是上吊死了,闔府上下也該是井井有條的。
岑闌神色為難,覷著她臉色道:“倒并非是您的緣故,您失蹤當日,世子他……也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陸溪臉色不怎么好看,她幾乎百分百確信,這定是虞忱的手筆。
而她這會兒在此,又是怎么回事?剛把她從一個男人房中綁走,沒道理虞忱會把她扔到另一個男人的屋子。
陸溪看向岑闌,他雙目清明,神色中透露出對她的擔憂。
他說道:“這里是我年少時清修的地方,雖簡樸,卻勝在靜謐,遠非道觀之中所能比擬。故而即便是現(xiàn)在,我也常在輪休時過來打坐。……今日卻沒想,一進屋子卻見少奶奶在之中。”
他語氣里有詢問的意思在。陸溪不覺有些頭疼,事情牽扯到虞忱身上,不好與外人解釋。但換句話講,她莫名其妙從園子消失出現(xiàn)在岑闌的清修地,本身就不是能靠常理解釋的事情。
只要咬死她一無所知,還能如何?
更何況,她視線掃過他那身青色道袍。都是做道士的,即便她瞧著那白鷺觀上下道行沒一個能比得上靈素子道長,但對于怪力亂神之事,也該有些許見聞。
“……我也實在不清楚怎么會到這里。我只記得十日晚上照常更衣就寢,沒成想一覺醒來,就見到了你……唉。”
陸溪嘆息一聲,臉上依舊是那副茫然的模樣,她雙目清澈至極,毫不避諱地直視岑闌,一派無知卻坦坦蕩蕩的樣子。
岑闌率先移開視線,心中嘖了一聲。
兩人所看不見的地方,半空突兀地出現(xiàn)一朵粉色桃花,它輕飄飄落在角落,靜靜停在原地,像是很早以前就在那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