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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理智回籠,但依舊嘴硬,“那也比你耍著我玩強?!?
她翻開戰報,比她在虞慎書房內看到的那份更加詳盡,卻依然,沒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等、陸溪捕捉到一個字眼,猛的抬頭看向虞恒,“槐城城破,是在五月二十七日?”
她分明記得虞慎書房那份寫的是五月叁十日,槐城被破后,虞忱率兵負隅頑抗四日,最后死在六月初叁,他的頭七也正是六月初九。
可白鷺觀的戰報,卻記載城破日是二十七日,哪個是偽造,一目了然。
她再往后翻戰報,其他的大致與記憶中相同,唯獨那個日期,顯然與她記憶中有違。
虞恒說:“兵部所公開的戰報中,所記錄的城破日也是叁十日。”
“那這一封……”
“咱們侯爺撂挑子不干進山修道前可是當了七年的兵部尚書,陛下的親信寵臣之中,他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陸溪覺得荒誕,所以公公也是知道這其中貓膩的?
戰報太少,除了這條線索,她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結論。但虞恒知道很多,陸溪咬著下唇,問:“你還知道什么?”
虞恒斜眼一睨,“要我告訴你也可以,我想知道你找這些是為了什么?難道只是想給他一個死后的安生嗎?”
他的疑問讓陸溪抓到了一點什么,她回憶著福珠的說辭,這才意識到,虞恒雖知道虞忱鬼魂殘存于世,卻也并不知道更多了。
陸溪猶疑著,在沒徹底弄清他的意圖前,她并不信任虞恒。沉思片刻,她才試探的透露出一點口風,“你應該知道,厲鬼有怨氣,所以會害人對吧?”
虞恒不置可否地揚眉。
“他既有怨氣,那一定是有人害死了他。我想找到他的仇人。”
她說完去看虞恒臉色,青年脖子上還有被她掐出來的紅指印,但臉上卻是一貫的閑逸自若,聽完她的話,他也只是低笑一聲。
“泠泠,你說的這些,是覺得我會信嗎?”
“那你想聽什么?”陸溪冷冷道,“等我說完好讓你繼續那樣耍我?看著我小心翼翼打探你的虛實,把我遛地團團轉?”
虞恒竟然還沉思了一下。
但他又說:“虞忱是死在戰場的,這點兩份戰報上都做不得假。但你若要說他臨死前最恨誰,那我倒是知道?!?
“誰?”
虞恒笑了,“你仔細想想,若槐城真的是二十七日被攻破,那么彼時槐城還應該有誰?”
陸溪回憶起原先的戰報,一字一句詳實地浮現在腦海中,接著她吐露出一個人,“六皇子,端王。”
槐城之戰的大敗,讓軍隊士氣大傷,后來面對叛軍更是節節落敗,最后竟然靠著臨近州縣的高將軍馳援,才能平定這場叛亂。
偽造的戰報說明,主帥端王彼時在另一個城池中掌控大局,槐城全由一位老將軍與虞忱負責。老將軍打了敗仗,削了一級官,如今被革職在家。
而虞忱死在這場恥辱的戰火中,皇宮沒有慰問,侯爺虞信對喪禮也顯得不是那么上心。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給皇帝兒子脫罪。
陸溪嗤笑一聲,半天不再說話。
虞恒望著她,在他記憶中,陸溪永遠是少女的模樣,約莫十四五歲,捧著通體潔白的凈瓶為瓶子換水。
善因寺那幅壁畫名為觀世音救苦救難圖,畫的是一身白衣女相莊嚴的觀音菩薩普度眾生。
那時候剛剛喪母的小陸溪同樣是素衣白裙,半披著發,再無任何裝飾。容貌是清冷的,出塵的,又是稚嫩的,還帶著軟乎乎的臉頰肉。
她托著白瓶換完水,便為瓶中插花。
善因寺后山是一片桃花林,四月份時一片桃花盛開,她會撿幾枝被風吹落的花枝,來供奉給菩薩蓮座前。
少女衣裙不染纖塵,垂眸時忽有微風輕輕起,恰如身后壁畫中的菩薩低眉。
虞恒望著她,就看到她在沉思片刻后,抬起眼睛回望,她說,“你能讓我見到端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