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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慎一目十行,看著戰報越看面色越沉,許久他才將其中部分收攏放在懷中,其余原封不動放回架子。
接著,他翻找到那本手札,理了理衣袍,從容出門。
岑闌已經不在了。
守在外面的是侯府帶來的侍衛,虞慎冷著臉逐一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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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很緊張,小道童給她上了壺茶水,還貼心地放了些糕點。
她吃不下。
屋里燃著線香,她聞著頭暈,便來到廊下透氣。
天色果然不好,這會不僅起了風還起了霧。遮面的白紗一擋,連著霧氣,陸溪看什么東西都不分明。
風不大,但刮起來時她裙角和帷帽都在飛揚。
小道上一道青綠色人影出現,陸溪沒看見,轉身是結結實實撞在了那人懷中。
遮臉的帷帽掉下來,秀美的臉蛋裸露出。
沒了白紗遮擋,陸溪也正正好看清了來人的面龐。
一張溫潤柔和的臉,正是岑闌。
他一向帶笑的眼睛此刻被詫異替代,張嘴剛要喊她,陸溪就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小廂房離后殿的屋舍不遠,那邊習武的侍衛們耳力很好,她生怕岑闌喊破她的身份。
岑闌眨眨眼,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什么也不會說。
陸溪再三確認,才放下手。
岑闌輕輕拾起她的帷帽,為她戴好。
他輕聲問:“您怎么在這里?”
陸溪不好回答,轉身拉著他進了廂房。
她斟酌著,不知道怎么說,岑闌靜靜看著她,在她腹中打好草稿,剛要開口撒一些不精致的小謊言時,岑闌搶先開口,“少奶奶是想來看一看觀中為三少爺所設的靈位嗎?”
陸溪連忙點頭。
她怎么忘了這茬。
岑闌說:“少奶奶可是擔心侯爺轉頭就忘了這件事,所以才做了偽裝悄悄來看嗎?”
通情達理!
陸溪這下都要明白為什么侯爺這么喜歡這位親隨了。
岑闌若有所思,“可惜,三少爺的靈位已經設在了偏殿,朔望日是不對外開放的。”
“還有,是誰帶您來這間小廂房的?”
廂房?和廂房有什么關系。怎么話題跳轉到了這里。
岑闌估計是發現自己問的太奇怪了,這才又解釋道:“前些日子下雨,這間小廂房瓦片松動漏雨,侯爺說了,過些日子要請人來修繕。這間廂房原本是不能用的。”
是嗎?可是她跟虞慎約好了在這里。
陸溪心焦,連說:“不礙事的,我就來這里歇歇腳,待會兒就走,岑管事不用費心。”
“管事應該有要務在身,不用在我這里耽擱。觀外有車馬等候我,我過會兒就走了,還請不要驚動父親。”
岑闌心知肚明她有事瞞著,但依然配合著道:“山中多霧,午后的山路并不好走,能趕在日落前離開是最好的,您待會離開時還請千萬小心。”
他行了個禮,就從廂房中退出去了。
這么輕易就放過我了?
陸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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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慎是冒雨前來的。
陰了一整天,山里終于下起了小雨。
他進來時,陸溪心中萌生起荒誕的想法。虞慎的身影一瞬間和前幾日冒雨前來講課的虞恒身影重合。
雨女的傳說又浮上心頭。
不安焦灼的氣氛彌漫開來。
陸溪壓制住她的念頭,焦急地迎上前,“怎么樣?拿到了嗎?”
虞慎點點頭,臉色泛青。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懷中的東西拿出來給陸氏看。
陸溪看著他的臉色,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極力壓制住的不安又冒上心尖。
她咽了口口水,猶豫著說道:“剛剛……我似乎看到了父親身邊的岑管事。”
虞慎心不在焉,他還在思索。
陸溪說,“剛才吹起了風,帷帽飄起來一點,我覺得他好像看到我了。”
這是個謊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和盤托出。
特殊的本能讓她察覺到了危險。
誰知道虞慎銳利的眼神刺來,他問,“你說什么?”
陸溪有點慌亂,繼續道:“我也不確定,風吹起來了一點,我立馬拉住了。但我抬頭確認的時候,正巧對上他的眼睛。……他會認出我嗎?”
虞慎深吸一口氣,“岑闌跟在父親身邊,也是從小習武,視力和耳力極好。以前出來打獵時一公里外的狍子都能看清。”
他摸了摸懷里的東西。
“岑闌很聰明,也很忠心。他看到你了,絕對會報給父親聽。不行,你得趕緊離開。”
陸溪問他,“那戰報呢?”
虞慎說:“我送你離開,連戰報一起。”
“會騎馬嗎?”
陸溪說:“會一點。”
虞慎拉著她的手,道:“跟我來。”
他牽著陸溪手腕,從廂房出去,左轉右轉走到一條小路。所幸今日山霧大,又有綿綿細雨,看不清人影。
他兩人走的是小路,守衛不多,躲躲藏藏竟然真順著角門出到了二重門外。
外面三個親隨連帶著馬匹和馬車都在等著。
兩人行跡倉促,三名親隨原本放松的腰身立馬挺直,手也都放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虞慎做了個手勢,他們才收起那股肅殺之氣。
虞慎說,“常旭,把我披風拿來。”
為陸溪放置腳凳的男子立刻鉆進馬車取來常常的披風。
虞慎接過,卻沒穿在自己身上,而是披在了陸溪身上。
他系好帶子,吩咐道,“我先騎馬帶著小姐離開,你們三人過半個時辰再駕著馬車回去。”
“今夜不要回府,就宿在山腳下客棧。傳信給府里,就說天色太晚,山里起霧,我來不及回去就宿在白練山了。”
三人不問為什么,一致抱拳稱是。
他們一行駕著兩匹馬的馬車,除卻一位充當車夫的隨從,常旭兩人是騎馬隨行在周圍的。
陸溪以為她要和虞慎一人一匹馬,便有些慌張,她馬術不精,平地走走無所謂,白練山雖然有興修的山路,但到底也是略陡的。
她扯扯虞慎的衣角,想說什么,卻被他拍拍手背。
虞慎說,“別怕。”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緊接著便抓著陸溪手臂,一個用力,把她整個人提到了身前。
陸溪坐到馬背上的時候,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站在旁邊的三個隨從看著鞋尖,識趣地沒往這邊看。
虞慎神情自若,沖他們說了句什么,就駕著馬帶她飛馳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