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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隨的馬自然是好馬。
但山路卻顯然不如平地好走。
在被顛四回之后,陸溪心里開始暗暗拿虞慎和剛才駕車的親隨做比較,親隨的馭馬的技術顯然更好,馬車雖然走在山地,卻不急不緩,如同行駛在陸地一樣,車內甚至舒適得能讓她小憩一覺。
反觀虞慎。
他騎得很快,在縱馬越過坑洼的土路后,面色也凝著,陸溪小心覷了幾眼,憋在心頭的疑問還是忍著沒問出來。
她的帷帽掛在馬側,頭戴著披風的兜帽,風一掀,寬大的兜帽就滑落到了肩膀上。
細細密密的雨絲吹在她臉上,素白的臉上一片濕潤。
虞慎比她狼狽的多,雨絲在他臉上凝成水珠,大的順著眉骨滑落,細細碎碎的則粘在他狹長濃密的睫毛上。
他胳膊很穩,雖然剛才毫不客氣地伸手把她抱上了馬車,但這時兩條馭著韁繩的胳膊卻形成了一個虛虛環抱的姿勢,把她護在懷中,沒有半分逾越。
山霧漸濃,雨勢也大了一些。
風雨一吹,陸溪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臉色凝重的男人才發現她兜帽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了,虞慎低頭看她一眼,騰出一只手松開韁繩,把兜帽重新扣在她頭上。
陸溪微微側身仰頭,只能瞧見男人線條冷硬的下巴。虞慎以為她不愿意戴帽子,說:“當心受風寒。”
“咱們得在雨下得更大之前離開山里。”
山霧濃郁,饒是他這種熟悉山路的,都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陸溪攏了攏披風。
虞慎的尺寸對她來說太大了,雖然能擋雨,但是風總會順著寬大的領口灌進來,她不得不裹得再緊一點以求保暖。
七月的山中并不算炎熱,今日又一直沒出太陽,陰雨不絕。
騎馬跑了一刻有余,她的手腳已經全是冰涼的了。
身上倒是沒有濕透,鞋襪卻全已經濕了。襪子濕噠噠貼在她腳上,持續不斷的陰冷包圍著她。
她的背沒有實打實靠在虞慎懷里,中間隔著空隙。但陸溪還是能感受到,虞慎的身體是熱的。
但是,她看了一眼虛虛環著她的那雙手臂,還是沒靠上去。
披風不是蓑衣,雨又下大了一點,細細的雨絲凝成水珠砸在兩人身上,虞慎為她遮住了一部分,但披風還是很快被打濕了。
雨水滲進布料,里面的衣裙也帶著潮意。
浸了雨水的衣裙貼在身上,陸溪整個人開始輕微發抖。
彌漫的霧氣,越下越大的雨,遮天蔽日的山林草木,眼前的山路也越來越不清楚。
心底油然而生的森森寒意籠罩了陸溪全身。
她開始止不住想起來前些日子所說的那個東瀛傳說。
山回路轉,濃霧深處,或許有一雙森冷的眼睛在盯著他們。
她心中不安,正巧此時,身下馬蹄一滑,兩人被猛地一顛。
陸溪的背重重撞上了虞慎的胸口。
虞慎悶哼一聲,本能地穩住身形。隔著濕冷的衣料,一瞬間的貼近讓他微微一頓——她的體溫低得過分,冷意幾乎透進來了。
陸溪很快坐直,像是要退開。
虞慎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沒說什么,只是不動聲色地收緊手臂,原本虛虛環抱的姿勢落入實質,他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一點,讓她背靠著自己的胸膛。
動作自然得像是為了防止再顛,卻恰好讓她整個人貼了上來。
陸溪沒有掙開,她太冷了,實質的觸碰不僅讓熱度隔著衣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讓她的肩背不再寒冷顫抖,也讓她心中的不安稍稍減輕些許。
她忍不住問,“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下山?”
虞慎謹慎地看著周圍地勢,哪怕騎著快馬,但因為天氣不好,下山的路他們走起來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時半刻。他說,“上山的那條道不好走,一到雨天就會泥濘不堪。咱們要走一條遠道,估摸還得走半時辰。”
陸溪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料,牙關打著顫,幾乎是央求道,“既然一時半刻下不了山,咱們能不能找個躲雨的地方歇一歇?等雨停了,霧氣沒這么濃了再走?”
她小臉一片蒼白,嘴唇被凍得沒有了血色。鬢角也是凌亂的,發絲黏在額角臉頰上。
虞慎用披風把她裹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