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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的余輝照得半邊天都是橘紅的。外院持續一天的誦經聲終于停下,僧人們熙熙攘攘離開。
本朝習俗,頭七的祭壇只設到日落,陸溪催促著下人們收拾靈堂。白日里來幫忙的人手都到了該走的時候,桂嬤嬤同她打完招呼,便領著一群小丫鬟們離開了。
在桂嬤嬤轉身出去前,隊伍里有個圓臉面熟的小姑娘扭頭看了一眼陸溪,陸溪沒認出來,沖她好脾氣笑了笑。
福珠收回擔憂的目光,心里忐忑著離開了寒英堂。
陸溪自然沒把小插曲放在心上。她心里一直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安,接連幾日胸悶氣短,方才不知道是因為靈堂避光還是別的,同虞慎說話時,她渾身發涼。
玉霄看出來她不對,催促著下人趕緊收拾。等回到屋子里,手中捧著的熱茶源源不斷傳來熱度,陸溪才感覺冷意消失了。
猶豫再三,她到底沒有跟侍女們說什么。
侍女們雖然發覺她這幾日舉止奇怪,卻只當是她過于悲痛所致,均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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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本朝習俗,頭七夜里,逝者的親人們都要早早上床,屋里不能點一根蠟燭。
玉霄知道她的習慣,因此溫言哄著:“少奶奶忍過這夜就好了。”
陸溪睡覺不安穩,夜半常常驚醒,醒來時必須要有一盞燭火,她瞧見亮光才能安心再度入睡,若是屋里沒燈光,她會害怕。
玉霄為她掖好被角,輕聲道:“奴婢們都在外間守著,夜里您若是醒了,只管叫人就是。”
陸溪輕哼,她沒說好或者不好。那雙黝黑的眼睛一直盯著玉霄放下幃帳,剪掉燭光,接著輕手輕腳退出里間。
烏漆嘛黑的夜里什么也瞧不見,她睡不著,胸腔里滿是煩躁。屋外的風聲、蟬鳴聲在她耳朵里尤其響亮,陸溪裹著被子翻來覆去。直到夜半,才逐漸入睡。
待到她睡熟。
大約一盞茶后,門窗緊閉的室內無端起了一陣風,輕紗所制的床幃被掀起波浪。床上的人卻一無所覺,她逐漸沉入夢中,輕易無法醒來。
烏云散去,清亮的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被掀起的床幃一角中,探出一只青白色的手。
一個人影在月光下現行。高大、森冷,在月光下他所裸露出的每一寸皮膚都泛著青白。
他盯著床上的陸溪,一雙眼睛尤其可怖,瞳孔黑得過分,眼白是不正常的少。他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雖然正在緊緊抿著嘴唇,但無端讓人感覺下一秒他就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的獠牙。
好餓。
他的視線落在陸溪身上。
床上的女子掙開侍女為她蓋好的被子,衣襟微敞,臉頰泛紅,胸腔一起一伏。
錦被上鋪著的,烏壓壓一片的是她的長發,瑩潤白皙的是她的皮肉。
厲鬼的鼻腔似乎被撲面的香氣盈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