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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爾也會心想要是媽媽還在就好了。
她一個從來沒有見過母親的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對于身為父親的黎源而言,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氛圍,無可厚非。
因此黎愷臻幾乎沒有任何駁斥地默許了這個做法。
只是,那個女人同她想象中的樣子,大相徑庭。
黎家在徽封并沒有太過親近的親戚,不需要走什么人情關(guān)系。因此黎源再婚的事情,并沒有引起什么關(guān)注,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黎愷臻高中住校,不常在家,同黎源交集算不上多,更遑論是他再婚的女人。
除了第一次在黎源的牽引下見過一面,一起用過一頓餐,之后再無交集。
楚欲并不同她一起住在南錦的別墅里面。
后來再見,是在高三。
高三課程學(xué)業(yè)本來就沉重,每次周末回家算得上黎愷臻最為清閑的時刻。而每到這時,她尤為喜歡去后院的花圃里面待著,一待不是一下午就是一早上。
她沒想到那天會遇到楚欲。
那天……楚欲在花圃里面畫畫。
她才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的名字,是楚欲。
花圃的玻璃房是透明的,黎愷臻覺察到里面有人,于是她就小心地圍著那邊緣從花草的間隙中探去注視。
她聽過燈下照美人,所以黎愷臻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大概也不過如此了。雖然這里沒有燈,都是花。
其實按照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黎愷臻應(yīng)該是直接轉(zhuǎn)身就走的,但或許是出于好奇,她小心地推開門走進(jìn)去,隔著距離,觀摩她的畫。
她在畫一株鈴蘭,就只單一株鈴蘭。
漂亮又……單調(diào)。
雖然很小心,但是還是有聲音的,黎愷臻清楚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但是楚欲就像是沒有注意到她一樣,自顧地畫著自己的畫,在右下角落下自己的名字。
楚欲?
黎愷臻嘴唇開闔著,默念這兩個字。
然后,一抬眼,正撞上名字主人的眼睛,楚欲看著她,將一旁桌子上的小碟子遞過來,“吃糖嗎?”
那里面的明明是——小熊餅干。
黎愷臻捻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然后注意力才從名字到她這個人身上。
比起第一次見面時,穿著穩(wěn)重的長袖束腰絲絨長裙的她,現(xiàn)在的楚欲穿著一條吊帶長裙,心口的弧度由上往下探去的時候,美好得像是風(fēng)吹過曠野無邊無際的浪邊。一頭長發(fā)松松地綁了個麻花辮從一側(cè)肩膀搭在身前,尾端系著和那鈴蘭同色的絲巾,偏偏那吊帶裙是紅色的,那種深得仿若血色的暗紅,瑰艷的紅和淡雅的白同時出現(xiàn),只看誰才是勝者。
很明顯,黎愷臻覺得她偏向于前者。
“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臉上有顏料嗎?”
直到楚欲鼻腔哼笑著開口,黎愷臻才意識到自己盯著別人太久,于是她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但下移的瞬間,又不偏不倚地瞧見她輕輕晃著的腳尖,涂著紅色的指甲油。
黎愷臻搖頭,尷尬地轉(zhuǎn)移話題,“你是藝術(shù)生嗎?”
“嗯?”楚欲疑惑,接著反應(yīng)過來,說道,“我連大學(xué)都沒有考上,怎么可能是什么藝術(shù)生。”
黎愷臻有些驚訝,但是沒有說什么。
當(dāng)晚睡下的時候,她想起楚欲,想起她涂著紅色甲油的腳指甲,再到覆在身上的吊帶裙,以及那發(fā)尾的絲巾,腦海里想起艷俗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