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是自那以后,明熙再也不敢深想以后,因為心里清楚地知道了,一旦皇甫策走出闌珊居,回到宮中后,那么等待自己的也不就是無路可走,也許就是尸骨無存。可總也想不明白,兩人卻會走到這一步。
可即便此時,明熙從不怕皇甫策走出闌珊居回宮,怕是是那些不由自主的吸引與傾慕。或許更早更早之前,那些追隨的目光中,也不光是厭惡與憤怒吧。
皇甫策乃謝貴妃所出,謝閥外子,又是皇長子,雖不是嫡子,但也是身份最高的皇子。他性格看似溫順隨和,實然內在極為自恃自尊自傲。如皇甫策氣到極致的口不擇言,即便是死在臨華宮的大火里,也不愿再受這種折磨。如今回想起一切來,在兩個人相處的開始,明熙因不自知,種下便是苦果。
第7章 第一章:春心莫共花爭發(6)
攬勝宮,望月臺內。
榮貴妃屏退眾人,入了望月臺,無聲無息坐到一側,兩人相對而坐,許久不語。
榮貴妃原名慕容綺,乃慕容氏之嫡女,泰寧帝的原配。榮貴妃已四十多歲的人,因保養得當的緣故,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實然,她本就長得十分美艷,那雙微微翹起的桃花眸,總是有一種欲說還休的風情。櫻桃般的小口,似乎總是帶著幾分淺淺笑意。明明該是個討喜的女子,可惜一輩子沒得了夫君歡心。
誠王登基后,身為原配的誠王妃本該登頂后位,可慕容綺不過得了貴妃之位,賜“榮”字,后宮無主,榮貴妃雖是最尊貴的女子,可這般的從明媒正娶的妻子,莫名其妙的成了妾室。慕容氏當初也是跟隨□□打了天下,才有今日,歷經三代已算是新貴之首,可素日里還一副比擬士族的做派,也著實讓人看不上,如今慕容氏的女兒又出了這等的事,自然也難免被人奚落。
明熙收回了眼眸,望向榮貴妃:“不知何等大事,讓榮貴妃沒去整治后宮的狐媚子,巴巴來堵我的去路?”
榮貴妃受嘲諷,臉色更加難看,可因有事相詢,也不能翻臉,干巴巴地開口:“陛下如何了?”
明熙驚奇道:“貴妃日日住在宮中,我月余才入宮一次,難道您不該比我知道的清楚嗎?”
榮貴妃怒然起身,咬牙喝道:“陛下已閉宮月余,早已不許任何人探望,前些時日甚至還曾派人搜宮!如今太極殿內,連只田鼠都進不去,你倒是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明熙挑眉一笑:“原來貴妃和陛下吵不成了,特意堵在此處嗎?搜宮之事,與我何干?陛下的病情,自有太醫院診治,我又不會斷脈。”
榮貴妃譏諷道:“賀女郎,你如今能大搖大擺地坐在此處,同本宮平起平坐,連行禮都不用,還不是因為陛下寵你!若陛下病重,第一個要小心的不是本宮。”
“什么賀氏嫡長女,賀家如今還算得了什么?不過是嚇唬不知情的人,本宮可是聽說你在賀家也是一點都不受寵,賀東青對你不聞不問,那賀李氏也不過是你的繼母,除了陛下的寵愛,你還有什么指望!”
明熙冷笑:“貴妃若關心陛下病情,去看就是,何必在此氣急敗壞擠對我?貴妃手掌整個后宮近三年,想入太極殿會沒有辦法嗎?”
榮貴妃挑眉冷哼:“呵……若他真有好歹,難道本宮給他陪葬不成?!”
明熙輕笑了起來:“榮貴妃想多了,陪葬這種事,自來都是些無權無勢的小嬪妃或是正宮的皇后娘娘。你慕容家堪稱當世大家,怎會讓本家的嫡女為誰陪葬?貴妃就是貴妃,想和陛下葬在一起,還要看看陛下愿意與否。聽聞你與陛下自來兩看生厭,葬在一起可能不大。”
榮貴妃倒也不惱恨了,狐疑看地向明熙,輕聲道:“陛下當真病重了?”
明熙歪著頭與榮貴妃對視:“陛下的脈案,豈是誰都能翻閱的?不過在我看來,他只是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貴妃若真擔心,自去看看。”
榮貴妃挑眉冷哼:“呵,自作聰明!”
明熙側了側眼眸,不再看榮貴妃:“宮門要下匙了,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榮貴妃甩了個冷臉,又氣又惱,冷笑連連:“你以為你靠上了太子這棵大樹,本宮就沒有辦法了嗎?呵,不說太子今后際遇如何,本宮可是聽人說,太子自小與你就兩看生厭,說不得他以為你是陛下的眼線呢。當年你母親嫁入賀氏可時謂十里紅妝,你那繼母只怕也恨不得你死在外面!”
明熙瞥了眼榮貴妃,輕聲道:“貴妃如此惡形惡狀,倒落了下乘。將來我會如何,我自是不知,但至少現在,我還不是貴妃能拿來出氣的人。貴妃恨我厭我,可也無可奈何,誰讓陛下愛屋及烏呢?”
“什么愛屋及烏!你是誰的屋!赫連誠嵐那個陰魂不散的死鬼嗎?!”榮貴妃雙目赤紅,言語間已有些歇斯底里,“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何來愛屋及烏!”
明熙側目道:“你是陛下的妻子,你們該是最親近的人。兩人相伴二十多載,到了這個歲數,還爭來斗去,又是為了什么?陛下對你已夠忍讓了,他雖是不曾給你后位,為了彌補,也算待你極好了。”
榮貴妃臉色十分難看,咬牙道:“后位本是本宮該得的,他為何不給本宮!誰要他的假仁假義的彌補!本宮和他的事,豈是你們這些人能明白的!總有一日,他會后悔……賀明熙,你也好自為之,不是每個人都會一直走運!”
明熙見榮貴妃朝外走,倒也不曾阻止,輕聲道:“小時候,宮人為了不讓我朝偏僻的地方跑,常拿冷宮恐嚇。原本我以為先帝很喜歡惠宣皇后……皇后入了冷宮后,我總覺得她很快便會回來,不敢去冷宮看她。一天后,惠宣皇后暴斃冷宮,令我后悔至今。”
“收起你幼稚至極的想法!”榮貴妃驟然回眸,暴怒道,“本宮從來不做后悔的事!實話同你說,他死上一百次,也解不了本宮心中的恨!”
明熙道:“貴妃要記得今日所說。”
榮貴妃怒極反笑:“少拿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威脅本宮,只要慕容氏還在一日,他即便恨得咬牙切齒,還是都拿本宮一點辦法都沒有!”
明熙挑眉:“那若陛下不曾恨你呢?”
榮貴妃回眸看了眼明熙,很是輕蔑的笑一聲,挺直了腰身,慢慢走出了望月臺……
深秋的闌珊居,移植了滿院子的菊花,各種各色,繁茂又熱鬧。一年四季,闌珊居東苑從未失過顏色,最冷的冬日,還有成片成片的萬年青與各色寒梅。
石桌旁,兩個人,一壺清茶,一盤殘棋。
高鉞放下了一枚黑棋,抿唇道:“勝負已定。”
兩年多來,除了賀明熙,皇甫策已許久不曾與熟人對弈過了。高鉞也是皇甫策的伴讀之一,但因入宮較晚,歷來與皇甫策不是很親近,但多少都有相伴長大的情分在,比起別人來自然也多了幾分親近。
今日皇甫策的心情不錯,暖暖的笑意,掛在唇角:“往日里閑暇時間多,便左手和右手對弈。你常要忙軍務,哪里來得閑工夫,輸上一子半子,在所難免。”
高氏如今算得上大雍大族,雖非士族,跟隨□□打了江山的功臣中,唯一能與慕容氏齊肩的新貴了。因士族的食古不化,先帝尤為優待大雍功臣,皇子的伴讀很少有世家子,也許是士族子弟本就很少愿意入宮伴讀,皇子們的伴讀,幾乎都是大雍的功臣子弟。
皇甫策乃先帝長子,高鉞比皇甫策還大三歲,自然只能做皇甫策的伴讀。兩人但因性格迥然,一個淡然,一個冷漠,雖一起讀書,但也倒顯不出多好來。別的伴讀對自己的皇子言聽計從,多有符合,或自然而然地站了隊,比如韓耀那般的是最常見的。唯有高鉞讀書習武,很少與皇甫策或別的皇子私下往來,甚至除了讀書習武時,從不與其多說話。
韓耀雖也是寒門之子,但早慧善言,自小與皇甫策形影不離,感情頗篤,雖是性格各異,但平日三人倒也算融洽。
高鉞垂眸:“天分所限,殿下不必為我找借口,我心中有數。”
先帝共有四子,不算八歲夭折了三皇子,一個十四歲病死,一個是十三歲時墜馬而亡,兩位皇子意外早亡,都是在皇甫策被立為太子后。雖說謝貴妃母子十幾年如一日不爭不搶,可若說此事與太子一點關系都沒有,也沒人相信,可當皇子就剩下太子一人時,本欲靠過來的高鉞,反而更是不親近皇甫策,幾乎已到不了不再來往的地步了,反而是皇甫策對他處處籠絡,時時謙讓。
“你自來不喜這些紙上談兵,如今耐著性子手談一局,倒讓孤受寵若驚了。”皇甫策端起茶盞,輕聲開解,抬手間無意中露出胳膊上一道猙獰的傷痕。
兩人對弈時,高鉞便看見他兩個手腕上十分對稱的傷痕,此時不禁道:“腕上的傷是怎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