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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黎心中泛起一絲憐惜,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你家住何處,我送你回去吧?”
少女還是搖頭。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提起“家”這個字眼時,她的睫毛微顫,下意識地往重黎的方向遞去一瞥。
她對我動作很細微,但一直留意著她一舉一動的重黎自然是看見了,頓了頓,嘆息:“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決計不行……”
少女安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對自己的判決。
“既然如此?!敝乩枞棠土撕芫茫K于遵循著內心的渴望,撫上了少女的烏發,“你暫且跟我走吧?!?
一句話,蓋棺定論。
重黎難得出門一趟,誰料隨手撿到了一個絕色傾城的女孩子。
他把少女帶回了宮中,安置在冷宮的一座宮殿里,反正這里素來荒涼,想怎么住都沒關系。
原本重黎看她十指纖纖,料想她定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女兒,自小錦衣玉食,受不得一丁點苦,但養起來卻發現她十分讓人省心。
少女不挑食,除了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基本上重黎喂什么,她都來者不拒。
而重黎在投喂的過程中竟然也找到了一絲愉悅的滿足感。
他總覺得少女太瘦了,當時將她從桃花林中抱回來,身上凸起的骨頭摸上去十分礙眼,所以他逮著機會就給少女投喂各種食物。
——反正御膳房做出的花樣多,重黎從不怕她吃厭。
在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少女的進食頻率從一日兩次增加到三次,后來順利接受了夜宵的存在,重黎的喂養效果也總算見效了。
少女消瘦的兩頰長了點肉,臉色漸漸變得紅潤,看上去健康了許多,身材也不再像是風一吹就倒,望上去起伏更明顯,有了婀娜的曲線。
既然順利長胖了,那她以前的衣服就不合身了。
重黎琢磨了許久,最終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潛進后宮中。
他觀察了好幾日,發現有幾個妃嬪的身材與少女差不對,于是挑了個受寵的嬪妃,潛進她的宮殿中順走了幾件衣服。
反正這種寵妃衣服多得塞不下,只要不是特意去查看,基本上都發現不了衣服丟了,至于發現了又如何……與他何干,這宮中,除非他自愿,否則無人能找到他。
帶著衣服返回少女所住的房間,重黎獻寶似的將這些繡工精美的衣裙堆在她面前:“阿月,你試試合不合身,要不喜歡的話,我再去給你找別的?!?
阿月是少女的名字,不過這個名字也是重黎猜的。少女不能說話,所以之前問到她名字的時候,她只是用手指了指天上一輪明月,于是重黎便擅作主張地用“月”字來稱呼她了。
少女不反對,重黎便當她是默認了,反正他自覺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
“阿月,如何,你可喜歡?”少女摩挲著他帶來的衣服,許久都沒有表示,重黎有些按捺不住了,再次問了一遍,然后他首先自我懷疑,“要不……我再去那幾件給你選?”
少女笑著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想,轉頭將衣服收了起來。
重黎覺得她肯定是不喜歡這份禮物的,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都假裝不著痕跡地觀察她,試圖找出少女真正的喜好。
結果他發現,少女對繡花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
這便好辦了。
重黎琢磨著,直接跑到了尚服司,將里面珍藏起來的綾羅綢緞一股腦地拿出來送到少女面前,果然得到了她驚喜的目光。
而更驚喜的是,少女花了半月時間,用那些布匹給重黎做了身新衣裳。
雖然重黎慣常穿黑衣,而少女做的卻是月白的袍子,但他依然毫不猶豫地換上了那身衣裳。
……不得不說,尺寸合身,異常舒適。
有了少女的陪伴,重黎甚至覺得在宮中的時光變得無比快樂,但他從未忘記要替少女治好病,好讓她能重新開口說話,于是隔一段時間就帶她去京城中的醫館看病,甚至有一次還把宮中的太醫綁了來為她診脈,還是一無所獲。
所有大夫都搖頭稱無能為力,只有那位被他蒙了眼綁來的老太醫顫顫巍巍地說了名字,建議讓他們去找那個人碰碰運氣。
——數年前失蹤的神醫墨流。
重黎想了想,先詢問少女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找神醫,得到肯定的答復,他們便離開皇宮,一路順水往江南飄去。
傳聞幾個月前有人在江南一帶窺見過那位神醫的蹤跡,雖然時隔那么久,不知墨流還會不會停留在那兒,但重黎也只能去試一試。
找不到的話……留在江南也不錯。
不過老天還是眷顧他的,他還沒動身去尋找,墨流就主動找上了門。
彼時重黎剛租下了郊外一處安靜的房屋,還沒坐上一會,院外就踏進來一個人。
重黎對這個人沒什么印象,來人也不看他,目光徑直落在他身后默默喝茶的少女身上。
“月兒……”重黎聽見他這樣叫,“你還活著……”
來人的相貌十分顯眼,特別是那一頭白發,走在街上肯定會讓人側目。
“你認識阿月?”重黎早前就聽說了神醫墨流的特征是白衣白發,倒沒有攔他,只是皺著眉將少女擋在身后,問。
“認識……何止認識……”墨流眼也不眨,深深地凝望著少女的面容,袖袍下的雙手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但想比起他的激動,少女的反應就平淡多了,她只是淡淡地回望,眼神無波無瀾。
在這淡然的注視下,墨流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本了冷水,頓時清醒過來,嘴里一片苦澀:“月兒,當年是我不好……”
“當年?”重黎越發疑惑,“什么當年?”
正在他想繼續深究下去時,少女及時扯了扯他的衣袖,重黎便立刻將這些疑問拋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