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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現在都不能打擾到顧盼的安睡。蘇秋語和晏寧修的想法高度一致,晏寧修抬手捂住顧盼的耳朵,低聲道:“掛斷它!”
雖然不爽他這種命令式的語氣,但蘇秋語也十分贊同他的提議,點點頭,就要往屏幕上的掛斷鍵按去。
還差毫厘就能將這惱人的鈴聲掐滅時,突然傳出一個微弱的聲音:“……誰啊?”
這聲音很細小,話音里還夾雜著倦意,若非他們離音源極近,說不定就要漏掉了。蘇秋語被聲音的主人一打岔,手指剛好與掛斷鍵錯開。
“顧姐?”她望向晏寧修胸前,輕聲喚道,“沒事,你睡吧。”
晏寧修則是更為干脆,抬手就將那意圖爬起來的人按了回去:“騷擾電話,別理。”
顧盼掙扎著將一只手伸出來,往蘇秋語遞去:“給我看看……”她沒有理會兩個人的推托之詞,邊打著哈欠,邊揚了揚手,“阿雪,快給我。”
鈴聲依舊鍥而不舍地在響著,蘇秋語見她執意要接聽,只得無奈地把手機遞了過去,期間收獲了晏寧修不客氣的瞪視一枚,仿佛是在無聲地譴責她立場不堅定。
蘇秋語冷冷一笑,立馬反瞪回去。
顧盼沒有管這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洶涌,按下接聽鍵,就將手機放到耳邊:“……嗯,我在酒店……好。”
不知那邊的人說了些什么,晏寧修兩人只聽見她最后乖巧地應了一聲,就放下手來,往背后的胸膛上蹭了蹭,自然地指揮道,“寧修,送我去大門,阿原來接我回去。”
“衛原?”晏寧修對這個名字反應很大,脫口而出,“你不住在酒店里?”
“為什么要住在這里?”顧盼淺淺地呵欠,奇怪地反問,“我只是來跟阿雪見個面,又是來陪她跑劇組。”
這下換成蘇秋語反應不過來了:“顧姐……”她滿心以為顧盼就是沖著自己來的,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沒打算全程跟著,真的是見一面就跑,“您……不是說過……”
她想起之前顧盼跟她說的那些話,心里頓時很不是滋味。
不是說要把她捧上高位,要好好培養她么?現在……算是哪門子的事?
“我來這里,就是為了跟你說那些話啊。”顧盼扶著晏寧修的肩膀,聲音輕柔地像一縷煙,“說完了,也是為了圓自己一個念想……”
“我或許不能像帶寧修那樣處處陪著你,但是你放心……”她的睡意似乎又涌了上來,思維有些不太清晰,說話也斷斷續續的,“該有的東西,你一樣都不會缺。”
她呢喃道:“因為你承載著秋語的希望……”
她的聲音漸低,直至無聲。
蘇秋語在她的話戛然而止時朝她看了過去,只見顧盼已再次昏睡,嘴角微微翹起,弧度異常的溫柔。
晏寧修聽到了那個不太喜歡的名字,臉色陰沉,他瞥了呆滯站著的蘇秋語一眼,抿著唇將火氣壓下去,繞過她從安全出口走到了外面的大廳中。
蘇秋語……晏寧修攬著顧盼的手一點點收緊,那架勢像是要把她勒入骨血中。
原來她一直記掛著那個早就不在了的女人?
憑什么……晏寧修抱著她往大門走去,腳步一下比一下沉重。五年來,陪在她身邊的一直都是自己,憑什么一個死人能在她心里占據了那么長時間?
蘇秋語認識她才多久?有哪一點值得她如此上心了?
晏寧修宛如陷入了一個迷障中,橫沖直撞都不得脫困,但是他又不舍得去譴責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的罪魁禍首。
假如顧盼喜歡的是蘇秋語,那么他呢……他又算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深深地望了眼順服地窩在自己懷里的人,仿佛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果然……當初如果就這么把你關起來……”想必現在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
但是究竟是舍不得啊……
顧盼笑著看他,主動湊上來親吻他,他就心軟了。
穿過酒店大堂,晏寧修遠遠地就望見了筆直站在那兒的衛原。
“來得真快。”晏寧修對衛原沒什么好感,但鑒于是顧盼指明要讓自己將她送到衛原手上,晏寧修也只得照辦。
衛原淡淡地掃過他,目光不作半分停留,直接落在顧盼身上:“我等了一晚上。”
晏寧修輕哼:“你跟我炫耀可沒用。”
衛原沒理會他的嘲諷,伸手把人抱了過去。晏寧修原本不想這么輕易讓他得手,但懷里的人像是能感應到衛原的存在,軟軟地喚了聲:“阿原,我頭好疼……”
然后又對著晏寧修撒嬌:“寧修,你放我下來。”
晏寧修抿著唇,但還是聽從她的話把人給放下了。顧盼腳一沾地,立刻站立不穩,身子一歪就跌入衛原的雙臂中——他正好向著顧盼伸出手來,把人抱了個滿懷。
衛原如法炮制地將她托了起來,矜持地沖晏寧修一頷首:“人我先帶走了。”
這話說得……簡直就像顧盼是他的所有物似的,晏寧修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伸手想要攔人:“衛總,先等等!”
衛原可不受他嚇唬,連眼神也沒分去半個,干脆利落地大步跨出門外。他的車就停在大門口,一走出去立馬就將懷里的人塞進后座,而后甩上車門。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晏寧修追到他身后,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門被關上,隔絕了躺在后座的女人。
“你有這個功夫攔我,不如先解決好你自己的事。”衛原與他擦肩而過時,沉聲道,“你做過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她說不與你計較,我可以當做不知情。但若你還是不識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衛原冷冷道:“晏先生曾經為星創出了不少力氣,想必也不想看到兩方反目成仇的一天吧?”
他只留下這句話,就坐進車中,載著人絕塵而去。
晏寧修立在夜色下,愣愣地望著那輛車子遠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如同一尊雕像般站立良久,才低下頭來,盯著自己的掌心:“為什么……還是抓不住呢……”
……
衛原開車極穩,似乎是為了照顧后座的人,他特地將車速放慢,并且將車里的暖氣打開,調高了溫度。
深夜的氣溫比較低,站在外面的話寒風瑟瑟,但車里卻是暖融融的。
不知沉默了多久,衛原突然開口,仿佛篤定后座的人是醒著的一樣:“別裝了,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