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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度笑了一笑,叫下人去請樂蓮舟來:“你親自同你師娘說?!?
沈持端起茶盞潤喉:“多謝夫子?!?
不一會兒,樂蓮舟推門進來,一襲素色襦裙襯得她人淡如菊,笑容溫和道:“沈相爺來了?!备齺淼倪€有孟樂,這小子快兩歲了,兩條粗胖的小短腿走路很穩,如水銀丸般的眼眸亮晶晶好奇地打量著沈持。
沈持連忙施禮說明來意:“不知師娘能否抽出空來?!?
樂蓮舟笑了笑說道:“這些事交給我就好。”算是應承下來了。
音落,孟樂來到沈持身邊,爬到他身上仰著臉用清晰的小奶音說道:“你叫沈持?”
“嗯,”沈持摸了摸他的小腦瓜:“你叫孟樂對不對?”
“阿樂,”孟度一本正經訓斥兒子:“不能呼他姓名,等你長大,讓他給你當老師。”緊接著又追了句,瞧著樂蓮舟說道:“我來教阿池的娃兒,換著教?!?
不是自家孩子打起來不心疼。
大人們相視大笑,嚇得孟樂一骨碌從沈持腿上爬下去撲進樂蓮舟的懷中,她起身抱著兒子:“打明兒起我給你留意著,你們聊吧?!闭f完帶著孟樂出去,只留師生二人對坐品茗。
孟度說道:“裴大人被貶出京城頗是遺憾?!?
沈持安靜地點了下頭:“夫子,官場起伏再正常不過。”
“你是越發老練了?!泵隙刃χf道:“那日我一直擔心著你?!蹦菚r候去保裴牧,簡直就是給別有用心的人送菜,生怕沈持下場撈人。
沈持:“有家有口的,腦子熱不起來?!?
早學會了審時度勢。
“怎么聽說馮大人上書為裴牧說話了?”孟度又問。
沈持:“嗯,我知道。”
孟度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馮大人……真是正直。”
沈持好半天沒說話,待喝了一盞茶后才道:“多半是徒勞?!被实鄄粫牭模踔吝€有可能大發雷霆,再罵上奏的人一頓。
孟度瞇著眼沒再說下去。
“戶部主持案比的事浩大,”他說道:“我一時半會兒分不出身來,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弄完?!弊罱牧昵澳谴伟副?,前左丞相蕭汝平、戶部統共花費足足半年多才錄完。
沒有電腦的時代真耗時耗力!
沈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
要牽扯他大半年的精力,還絲毫懈怠馬虎不得。
“聽說案比的事是曹相提出來的,”孟度問:“怎么忽然想起這個來了?“
沈持:“嗯,要不是他塞我手里這件事,興許我還能給裴牧想想辦法。”他太忙了,以至于當裴牧跟他說了那件事之后,他再沒來得及多想。未幾,已是回天無力。
電光火石間,他低聲道:“會不會……”
是曹慈在對裴牧動手之前事先給他挖了個坑,讓他無暇顧及。倘若如此,此后遭殃倒霉的就不止一個裴牧,還會有其他人——跟他走得近的都將會被視為他的黨羽而加以排擠鏟除。
想到這里他后背沁出一層冷汗。
“對了夫子,”他掩去幾分緊繃,問孟度:“你在大理寺這些年,可否知曉京城世家明里暗里的財路?”
孟度:“放京債,之前也有摸著邊拐賣人口分一杯羹的,還有倒賣古玩字畫,疏通關系牽線的……你都知道?!苯o了他一個怎么忽然說起這個來的眼神。
沈持手指蘸了點水,在幾面上寫道:“曹家有橫財嗎?”寫完把從云苓處聽來的話簡要說了一遍給孟度聽。
孟度想了想說道:“竟有這等事情,還從未聽聞。”京城但凡不光彩卻又隱蔽無從上奏彈劾的財路,曹家都沒有參與。
沈持沉默半晌:“京城沒有,難道在外地?”就算曹家祖上積攢下來的金子會下單,也總得有個窩接著吧。
孟度:“你還別說,這還真有可能,不過,倘若曹家在外面斂財,那些錢早晚得送進成京城不是?”
送進來一定有跡可循。
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了沈持,他眼睛驟然一亮:“我叫人留意下。”京兆府的盤查或者銀號之類的。
“京兆府啊,戶部啊,”孟度說道:“這不是順手的事兒嗎?”都曾是沈持的地盤。
沈持:“夫子說得是?!绷牡竭@兒,已是月上中天的深夜時分,他跟孟度告別,踩著夏夜的月色往沈家走。
路上遇到京兆府的衙役巡邏在驅散行人為一輛行色匆匆的馬車開道,見了他都來給他行禮,為首的韓為道:“沈相爺。”
當年任京兆少尹時,他都和這些人打成一片的。
“韓大,”沈持朝他們的頭兒瞧了一眼:“咱們京兆府,這么晚了還有馬車進城???”
韓為回道:“回沈相,那是曹相家的馬車。”
沈持點頭“哦”了聲,看著那叮叮咚咚的華麗馬車出了會兒神,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看不見。
……
翌日,樂蓮舟來了一趟沈家,幫趙蟾桂看著宴室怎么布置,需要采買什么東西,盡心盡力。
史家的下人來送東西聽說沈持特地去請了樂蓮舟來幫忙,滿意的很,見人就說“咱們將軍算是嫁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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