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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甩著尾巴走到村口,立刻有毛頭小子喊起來:“沈家的阿池回來了。”
“怎么還叫他阿池,要叫沈秀才,要是讓官府聽見得治你個大不敬罪。”他家的大人喝斥道。
“……”
一嚷嚷,村里的街坊鄰里都跑過來了:“喲沈家二房娘子,這是阿池嗎?”
“都這么大了,說媳婦兒了吧?”一位姓穆的嬸子問:“是哪家的閨女啊?”
朱氏:“還沒呢,嫂子要是聽說誰家有合適的閨女,想著給阿池做個媒。”
“阿月也長大了,”又有人來拉沈月的手:“多俊的閨女。
明明知道都是客套話,可沈持、沈月都不大敢抬頭:“……”
沈山從沈家一路小跑出來:“哎呀我的孫兒總算是回來了。”老淚縱橫哭得讓人想陪哭。
沈持從牛車上下來給沈山和老劉氏磕了個頭:“爺,奶,我回來了。”
老劉氏伸出枯瘦的手拉起他:“回家說,回家說。”
沈持跟著他們回去,被拉到一間供奉祖先牌位的屋子里,他家果然闊氣了些,不年不節的,給祖宗的貢品竟用了豬頭肉。
小狗旺財的毛發白,在門外對著他叫得中氣十足:“嗷~~嗷嗷~~”似乎也知道沈持回來它要改善伙食了一樣。
沈持:“上完香你就有骨頭吃了。”
老劉氏:“給祖宗磕頭的時候別跟狗說話。”
沈持拈三根香燒了插進香爐里,磕了幾個頭許了個愿,算是祭告完沈家的祖宗們。
而后就是陪著他爺說話,問問大房和三房長輩的安了。
三年沒見,沈文蒼老得很快,腰有些佝僂了。沈涼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阿池小叔可想你了。”
他媳婦兒張氏瞪他一眼:“叫你給阿池洗的果子呢?”半天了人還在這里歪著。
楊氏笑了笑:“阿池,餓不餓想吃什么大伯母給你做。”
“……”
跟長輩見面就是這樣,三兩句話就沒什么可說的了。
吃晚飯前,沈持看了看沈全和沈知秋作的文章——說實話,他不知道該怎么點評。
沈全胡扯一氣,他只能想到“不通”二字,沈知秋沒有這個問題,能看出還是學會了怎么寫八股文的——框架的。
用詞干巴巴不精準,表達忸忸怩怩不明朗……叫人看得很沒耐心。沈持現在信孟度的話了,沈知秋考上童生封頂了。
不過童生也不差,在當朝還是有一些地位的。
先考上再說,有了童生作保底,即便比上不足那也比下有余。
不過沈持還是纖悉不茍地一字一字給他改著:“阿秋,以我的經驗你還是多背幾遍墨卷吧。”
哪怕是背過的墨卷好文章,也要重新溫習多背幾遍。
操千曲而后曉聲,觀千器而后識物。2,看看背多了能不能背出感覺來。
他不敢說一個重字。
“多謝阿池哥,”沈知秋如獲至寶:“阿池哥這么一改,瞧著是比我先前的順暢多了。”
條理也明晰了。
怪不得他們都說阿池天賦優越。
他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如今是一個正常的中等生,雖暫時平庸但很上進。瞧,青瓦書院是個多么靠譜的地方。
沈持以前總擔憂沈知秋在蘇家私塾呆的時間長了會抑郁,如今完全沒這個顧慮了。
當晚留宿在沒玉村,夜里聽春蟲鳴唱,看月影移動,是久別的恬靜安逸。
次日沈山還要留他,沈持說要回去讀書,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
這兩日,江載雪他們該赴省城應考院試了,仨人讓江載雨捎來句話:不用送行啦,在家中等著他們考中的喜訊就行了。
沈持:……
從考中童生之后,院試鄉試會試,全是青云路,越來越艱難。
能夠勝出的讀書人,除了學識和才華,還得依靠良好的心態。
摯友們不讓他送行,想來是怕見著他又想起上回落榜的事穩不住心態吧。
沈持默默在心中祝福他們考試順利燒尾飛升。
打這天起他開始閉門苦讀。也不是真的關在家中不出門,黎明還是要去紫云觀把邱長風吵醒練個劍的。
半個來月之后,院試放榜,江載雪與裴惟籍名在箓,考中了生員。
而岑稚又落榜了。
因著要趕考鄉試,他已立下謝客的誓言,未能與他們一聚。
只等他鄉試完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