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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提著捕魚的工具,走到城外蘆葦蕩,在黑沉沉的夜色下,蘆葦蕩在風中搖晃,湖面寧靜,不遠處傳來蘆葦嘩啦啦的響聲。
方榮熟練地將小船推入水中,小跑著跳上了船。
“爹,我來。”方榮走到船頭,將父親手中的船槳接過。
夜色沉沉,蘆葦高大細長,破舊的木船靈活地穿梭蕩漾在蘆葦叢中。
方老爹站在船尾,微彎曲著脊背,將網用力朝著水面拋了下去,那網像盛開的花似得散落在水中,只刺起層層微弱的波瀾。
方榮道:“今年魚都長得不錯,希望能早點把若若的嫁妝攢好。”
“人家李神醫不介意,偏偏你不依不撓?!狈嚼系诖渤橹禑?。
“嫁妝是女兒家的底氣,若是咱們家若若什么都沒有,人家怎么高看咱們若若?況且當日母親便早已揚言,若若是要帶著金銀各百兩出嫁的,若食言了,豈不是讓街坊鄰居看咱們家的笑話?”方榮邊撐船邊道,他不能容許任何人輕賤若若。
方老爹狠狠抽了一口煙,暗自嘆氣,他這個兒子什么都好,雖話少死心眼兒了些,但實在個好兒子好哥哥。
方榮瞧著遠方的湖面,想到若若出嫁的喜悅,扯開嗓子唱起了漁歌。
“蘆葦蕩悠悠,魚兒藏水中,漁網散散開,嗨喲喲,魚兒都進我網中,今日收成好啊,嘿,被讓魚兒跑,號子喊起來,嗨喲嗨喲嗨喲——”
方老爹蹲在船尾旱煙抽地吧嗒吧嗒響,他閉上眼睛,聽著漁歌回蕩在空曠的湖面,跟這調子輕輕哼唱起來。
船的水位下沉了些許,方榮停下船槳,方老爹也掐滅了旱煙,干活了。
方榮將撒下去的網用力一點點拉上來,拉到一半時,網紋絲不動,他又用力扯了扯,他看向父親。
方老爹嘿了一聲:“莫不是撈上來個大家伙?”
父子兩齊心協力,都未曾將漁網扯上來。
天邊開始泛了魚肚白,黑沉沉的夜色逐漸被瓦解,眼見太陽緩緩升起,鯉州的早市快要開始,他們必須最先趕到早市方能占據到最有利的位置。
待城中各大飯館的掌柜來挑選,也能談個好價錢。
方榮解下身上蓑衣跟斗笠:“爹,我下去瞧瞧?!?
方老爹從方榮手中接過蓑衣跟斗笠:“小心些?!?
話音落下,只聽噗通一聲,那方榮宛如浪里白條已經入了水,湖面靜悄悄的,方老爹瞇著眼睛想要看清楚湖底下的動靜。
不過片刻,湖面嘩啦一聲,方榮喘著粗氣游了上來,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爬上了船,目光呆滯,衣服都記不得穿上。
方老爹當即便知只怕是撈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
他將衣服胡亂給兒子裹上:“別怕,這一整夜都平平安安的,想來不是什么厲害東西?!?
“告訴爹你瞧見什么了?”
若是尸體倒還好說。
方榮這才回過神來,哆嗦著嘴唇:“死人,他死死勾住了漁網。”
方老爹松了口氣,拍拍方榮的后背:“咱們打漁的什么都撈過,更別說這東西了,你還小,多漲漲見識罷?!?
方老爹說著,利索地將身上衣物都脫干凈,跳入了湖中。
不一會兒,湖面咕嚕咕嚕起了水泡,一顆發腫的腦袋從水面浮了出來,緊接著,尸體浮出水面,方老爹緊隨其后,一只手抓著網朝著小船游了過來。
方榮已經緩過神來,他將漁網中的魚全都倒在船上,轉而看向父親。
只見父親將船上的繩子取下,系在尸體臃腫的腹腔處,這才爬上傳來,接過方榮遞過來的衣服,麻利地穿上。
“待會兒我去早市賣魚,你去衙門報案?!狈嚼系吙凵弦律训目谧?,邊對方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