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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依舊是慘叫連連,嘴里的臟話都沒斷過。
算了,樓小喬一屁股往小凳子上一坐,繼續撥拉火。
“徐媛媛,把魚撈起來。”
徐媛媛已經嚇傻了,連連點頭,伸出筷子去撈鍋里的東西,并示意樓小喬,要不要管一下她,這畢竟是她們的大姨。
被燙到,其實最合理的辦法是趕緊沖冷水。
或許是樓小喬最近經歷的事情多了,對外人起了提防心,干任何事之前都懂得要保護好自己,又或許是跟大姨關系太差了,剛才那一通胡咧咧,大姨可沒少diss樓小喬現在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牛糞。
樓小喬把徐媛媛一把拉在了身后,低聲對徐媛媛說:“你不怕惹麻煩了,大姨什么什么人!”
樓大姨這種人,哪怕是生死垂危間別人拉了她一把,等她緩過勁來了,就要開始給你慢慢算拉斷她手臂的賬,說白了這人就是壞,骨子里的壞。
徐媛媛點了點頭,她也怕被大姨這種人給賴上了。
安撫好徐媛媛,樓小喬又高聲說:“大姨,你先等上一會兒,我看小姨去叫救護車了,她這里離醫院近,估計沒幾分鐘救護車就來了,您再等一會兒啊。”
那聲音也是提醒小姨,讓她催一下救護車。
徐媛媛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大姨你等會兒,我媽那邊快的很,馬上就有救護車過來了。”也不敢碰大姨。
她們兩個都怕招惹上大姨這個麻煩,倒不是真想大姨怎么著了。
剛才口若懸河的樓大姨,此刻只剩下嗷嗷亂叫的份,連罵人這種話都顧不上了:“小喬啊,你拉我一把,給我看看眼睛到底怎么樣了,我眼睛痛的厲害,你帶我去冷水邊沖一沖。”
樓小喬翻了個白眼,帶她去沖沖,沖出毛病來算誰的,她可不想給自己招來麻煩。
“大姨,我腳崴了,走不動路了,怕是不能扶你。”哼哼,哪怕你是個脫光了的艷鬼,也甭想讓老娘挪一步路。
看樓大姨的樣子,似乎是疼的厲害了,又開始叫徐媛媛的名字。
徐媛媛從小就乖巧,可不是樓小喬姐妹倆這樣的潑皮貨色,見樓大姨的聲音叫的凄慘,徐媛媛挪了挪腳步,但很快看到她媽從客廳出來。
許是聽到了妹妹的聲音,大姨又唉唉叫著讓小姨扶著她:“靜子啊,大姐臉疼的厲害,你快點扶著我去水邊洗一把臉。”
樓小姨于是扶著大姨往水龍頭方向走,到了地點停下來了就把人撩在邊上,嘴里冷冷的說:“你要沖就自己沖,可不是我給你沖的。”
往后退三步遠。
大姨恨的要命,嘴里罵罵咧咧起來:“三丫頭,我好歹也是你親姐,你就看著我臉上炸開了花,你現在高興了吧,我知道你看不慣我,覺得我年紀大了還嫁得好,心里嫉妒我!”
開了水嘩啦啦的洗著臉,這個時候樓小喬等人才看到,她臉上被燙的面積不小,連右眼周圍都是一片紅紅腫腫的,這個樣子怕是不太好了,但嘴里依舊沒停歇,兀自繼續罵人。
小姨翻了個白眼,剛才求她的時候說的都是軟乎話,等人不要你幫忙了,一張嘴能噴出糞來。
到底是晚了一步,最后沖到臉上的水也不能緩解被燙傷的痛苦,而且她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就算臉上能沖冷水,眼珠子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呢。
小姨嫌棄的看著這個姐姐,一輩子都不想當個好人,不管人家多開心,碰到這人就足夠倒胃口了,她還記得自己蓋房擺喜酒,剛好大姐那幾天在跟姐夫賭氣,喝著喝著就開始撒酒瘋,好好的一場歡樂的場面給她攪的亂七八糟,席面都砸掉了兩三個。
那會兒大家都窮,辦一次酒席要攢好久,小姨那會兒就恨啊。
那天大姐還摔了一下,腳踝給扭了還是怎么回事,進醫院還要她給醫藥費。
這么不講理的人,偏生一輩子命還不錯,以前她結婚的時候那會兒老師也不是什么稀罕工作,但人家命好啊,楊老師熬走了好多老師,最后還當了副校長。
從此以后大姨的人生就算是支棱起來了。
很快,救護車來了,給人送進了醫院,小姨連跟車都沒跟,只給大姐夫打了個電話,通知人趕緊過去。
楊老師還算是個講道理的,聽說妻子是來人家里頭鬧事,自己給自己搞了一臉的油,反倒是對小姨子道歉了又道歉,帶上錢就去醫院了,自己的老婆是個什么人他還能不清楚嗎,去年就因為他跟學生家長多說幾句話,她就鬧的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他在外頭搞了女人,這個女人一天到晚沒個消停,不光折騰自己家的人,連外頭也沒少鬧騰。
活該她崩到了一臉的油,以后,以后也省得出去折騰人了。
到了醫院他才知道有多嚴重,樓大姨的一只眼睛估計是廢掉了,那只眼睛里面進了油,臉上也開始起水泡,好在后來沖了涼水,沒有那么嚴重,但毀容是肯定毀容了,楊老師只能把錢先交了,總要讓人做完手術,心里恨妻子恨的不行,去年她就扭傷了腰,連帶著二妹都住了半個月的院,他還賠償了人家醫藥費,不出半年她就又成功的把自己作進醫院去了。
楊老師覺得自己是命苦,去年半年的工資都搭進當初兩姐妹的醫藥費里去了,這下眼睛是個大手術,醫院的人讓他做好摘除的準備,這種手術最好在省城做。
“就在新都做吧。”楊老師沉默了一下,做了決定:“轉院也很麻煩。”
手術于是只能在新都進行,好在大姨命大,手術還是很成功的,人從手術室里推出來的時候,臉基本也毀了。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面積會留下疤痕,但具體恢復要看情況。
手術費用花了好幾千,剛剛交完的錢又沒了。
醫院通知去交錢的時候,楊老師整個人都是麻的。
家里的錢一向是老太婆管著,他拿過來的錢還是找人借的,還要再拿錢,就得跟老太婆拿了,誰知道樓大姨一醒來就聲如洪鐘的嚷嚷:“讓三丫頭掏錢,我是在她家出的事,憑什么要我自己掏醫藥費。”
理直氣壯的讓人覺得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樓小喬知道大姨被毀容的時候,齊老師的輔導資料的前五萬冊已經印刷出來了。
整個省的書店跟渠道都先鋪路,直接讓印刷廠那邊勻了個業務跟線,對接的業務員就是杜娟,她現在是兩頭負責,一方面接印刷的單子,賺上一筆,一方面接銷售的單子,又賺上一筆,這對半死不活的印刷廠來說,又不是沒有多余的人力。
于樓小喬來說人力跟庫存都省了,從哪里印了從哪里發走。
問印刷廠那么大個廠子愿不愿意接這種活,廢話他們當然愿意了。
兄弟單位做衛生紙發財,早就讓他們饞的眼睛都綠了,老早就盼望著在這上面撈一票的印刷廠同仁們,也是憋足了一口氣呢,別看這回只五萬冊,但這五萬冊帶來的收益卻不低,他們跟教育出版社達成了合作,后續有些印刷,就都簽了他們印刷廠。
現在是市場化的時代,不像早些年那會兒了。
結果第一波消息一放出去,印刷廠門口就排隊站滿了人,這情形只有老員工在八十年代以前才見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