澆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回頭路了,難道你這次不幫她皇帝就會饒過你嗎?紹郎,你難道忘了你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誰幫你的嗎?”
吳紹和盤托出:“周銘說了,只要我按兵不動,不但既往不咎,還能將青州一并給我。”
陳鳶氣急敗壞:“這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話你也信?吳紹!你如果不出兵營救她們,我就立馬死在你面前!”她抽出腰間匕首橫于頸前,眉眼間皆是決絕。吳紹急了,上手去奪:“鳶兒!你冷靜!我,我再想想。”
陳鳶死死握住,道:“我知道你此生追求一個‘榮譽’,可如果榮譽是用恩人的性命和萬千百姓的幸福換來的,這種榮譽你敢要嗎?”吳紹聽了她的話,神色沉下來。陳鳶見他分神,趁機一掌將他拍暈,拿走令牌。
“來人!除守營軍外,其余隊伍立即前往南水縣雪嶺,務必救出玉京君!”
此戰延續三日,終破宋鄴守軍。民間皆傳:“玉京君受命于天,乃有天神庇佑,必能化險為夷。”軍營則贊嘆:“薛軍師當真有情有義,有勇有謀。”花瓔破萬軍誓死救主更不失為一樁美談。
這一場鏖戰兩敗俱傷,將宋國緊繃的弦徹底打斷,正式分為兩個陣營。
一邊是舊宋,一邊是新宋。
舊宋以宋鄴為尊,老臣舊部為輔,以京城為中心;新宋以宋瓊為首,薛夷、花瓔為左膀右臂,亦有各種人才效忠,勢力從青、云二州往外延伸。
宋瓊閉關養病了兩個月。兩個月來大大小小戰役并未消停。在花瓔和吳紹的帶領之下有勝有敗,多是平局,尤其到了后期雙方皆已疲軟,似乎陷入僵局。
“薛姑娘,主上她什么時候才傷好出關?”
花瓔每天都來問候,請求見宋瓊一面,卻總是被拒之門外。時間久了阿玖有些過意不去,稍作停留:“快了。”
宋瓊其實已經大好了,只是不肯出門。況且有花瓔、阿玖、謝雙、吳紹等在,軍營中的事根本不需她操心。宋瓊一開始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閑”,越往后卻越害怕。尤其是自己曾是幼卿公主的身份暴露之后,這種恐懼尤甚。她從不覺得自己這個主上做得有多好,甚至到現在她也沒有十足的信心去接替那個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寶座。
“在想什么?”
阿玖將飯菜放到桌上。宋瓊搖搖頭,從床上下來:“沒。”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吃過飯,阿玖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提了一嘴:“陪我出去走走?”
“啊,好啊。”宋瓊也不希望她總是和自己一起悶在屋里,便答應了。
阿玖帶她去了傷兵營。宋瓊看著醫卒照顧傷兵的忙碌身影,想起桌上日復一日增加的亡者名單,深深嘆息:“我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看見流血和犧牲……什么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
阿玖駐足問:“你覺得他們可憐嗎?”
“可憐。”宋瓊愁眉不展。自己見慣生死,也親手了結過許多性命,可這到底不一樣。這些她想要拯救的人前仆后繼地來鑄造這條血路,那她拯救的到底是什么?宋瓊覺得這條路越來越難走。
“對這些作出犧牲的人,該如何去憐憫呢?”
阿玖沉默良久。對“憐憫”一詞,她說不上好。阿玖想起自己幼時的經歷,活在破瓦寒窯下的孩子多以示弱的方式來博取同情,但她親眼目睹同為乞丐的孩子,也會在得到施舍后去欺搶弱者。后來在青樓身邊的人也多如此,總以下位者的姿態來引起上位者的憐憫,而她們得到憐憫、嘗到甜頭之后,逐漸變得迎合諂媚,失去了個性,成為完全依附上位者的存在。
接受憐憫的背后,往往是跌入更大的深淵。
這樣的想法她不是沒有,那個不做人的爹,她也曾祈求過能喚起他一些作為父親的憐愛,但后來阿玖漸漸明白:她并不想活在他之下,她要站得更高,如果犧牲自己去為了換那點轉瞬即逝的憐憫,不如化自己為利劍,去勇敢反抗那些壓迫。就好比十二歲的她看著水面被擊碎,浪花激蕩,最終歸于平靜,似乎想象中難如登天的東西在這一刻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阿玖垂眸道:“在戰爭中能拯救犧牲者的,是勇敢,而非憐憫。”她攬著宋瓊,語重心長地說:“這場戰爭不是由你一人發動的,是所有人的意愿。即便沒有我們,也會有其他人去做這件事,你要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