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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使臣的到來,宋國舉國上下都表示了歡迎,皇宮更是以最崇高的九賓之禮為使臣接風。
“在下司馬升,特奉魏君之命前來貴國拜訪交流,以增進兩國感情——臣代君向陛下問好。”
“司馬丞相不必多禮,快快賜座!”宋耀笑著抬手示意。司馬升也不客氣,道謝坐下,吩咐隨從將一份聘書呈上:“陛下,在下前來是為了商議和親一事,我朝太子臨及冠已不遠,司馬某人特地代表太子來給貴國公主下聘書。”
宋耀笑容僵在臉上,聲稱這聯姻之事,還容往后再捎一捎。司馬升不解,宋耀賠笑道:“幼卿公主刁蠻任性,性子被朕給慣壞了,實在非貴國太子的良選,朕還有一位五公主,知書達理……”
司馬升忙問:“可是嫡出?”
“是……才人所生。”
聽見不是嫡出,司馬升冷哼一聲,駁斥:“我國太子身份尊貴,豈能娶庶出公主?”接著提了一口氣:“在下此番前來,并非談判,和親并非聯姻,還望陛下權衡之后,早做準備。”
“我不同意!”
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宋瓊徑直走進大殿。文武百官都吃了一驚,紛紛看向陛下。宋耀沉著臉看向宋瓊。
只聽她道:“什么嫡公主庶公主,依我看都不嫁。此契約百年不見生效,為何偏偏在今年便有效了?你用先帝簽的契約來讓本朝的公主兌現,未免太不要臉了點。”司馬升并不認識宋瓊,只道宋國女子也能隨意涉政,荒唐至極。便也不再顧臉面,冷笑說:“貴國換了兩任國君,就不認這白紙黑字了?也罷,再過兩月我們魏國太子就到了及冠之年,到時若是見不到嫡公主,主君便以契約上的南邊疆土作為我朝太子及冠之禮罷!”
宋瓊道:“魏國前年剛把落萸公主塞給燕國,今年就來索要我國的和親書,是在害怕什么呢?”
“住嘴!”宋耀大怒,拍座而起:“幼卿公主私闖大殿,簡直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來人!給我押回鳳陽閣,禁足半年,抄經書千卷!”宋瓊扭頭就走。
在場眾人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勸宋耀保重龍體。只有司馬升聽出宋耀是想借此拖延和親時間,剛要出聲反駁,卻被身后一陣喧囂打斷。只見距離殿門幾步的地方,宋瓊痛苦地捂著胸口,一口血直直噴出。殿前的宮人驚叫一聲,宋耀駭了一跳,急忙叫御醫。司馬升也跟著起身張望。
本是兩國會面的重要時刻,沒想出了這一檔子事。宋耀告訴司馬升,宋瓊就是宋國的嫡公主,任性妄為又體弱多病,不讓她和親也是為了魏國著想,免得鬧出什么事讓兩邊都不好交待。司馬升將信將疑,只好答應在宋國多留些時日。等幼卿公主身體好了再行和親事宜。
皇后聽聞女兒因和親之事在大殿吐血暈倒,心急如焚找到金鑾殿,淚流滿面求情:“幼卿自小備受寵愛,陛下怎么舍得送她去和親啊!”宋耀同樣為難:“朕縱容她十八年,有意讓她養成這般性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逃掉和親的命運,可是這魏國非要幼卿不可!……你以為能怎樣,朕何嘗不想將幼卿留在身邊?”
宋耀閉上眼,一時也沒了主意。皇后不想看到尊為帝王的丈夫為難,可也不想與自己的親骨肉分開,一時慌不擇言直問:“要說百年前宋國不如魏國,難道如今還怕他不成嗎?”宋耀搖頭:“若沒有與姜國交惡,朕倒也不怕他一個魏國,可是現在姜國屢次來犯,若二者聯手聲東擊西,以宋國的兵力,就是贏了也必然元氣大傷。朕再舍不得幼卿,也不能拿子民的安危去賭。”見沒了辦法,皇后癱坐到地上,淚流不止。
適時阿玖正在書房翻看宋國史略,看見和親契約的來源是上一代皇帝畏懼打仗,于是同魏國簽訂了這個契約,頓時怒不可遏:“這老皇帝,非簽下這和親契約,結果自己倒好,一個公主也沒有,直接撒手人寰,留下這么個爛攤子給兒子,現在還要自己的孫女來承受惡果。”正氣憤著,白竹沖了進來:“阿玖姑娘,不好了!”說著將大殿中發生的事悉數告知。
阿玖一聽,立即扔了書,抓著白竹讓她快帶自己去宋瓊所在。
太醫署,宋瓊直挺挺躺在床上,旁邊站了皇后和兩位御醫。這兩位御醫都是資歷極老、醫術頂級的,兩人看過宋瓊的脈后都沉吟了許久。一個說公主安然無恙,一個說公主生死攸關。皇后忙問后者原因,說生死攸關者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煎幾副安神定氣的藥讓公主先服下。
等皇后離開,阿玖才進去。看著臉色蒼白的宋瓊,阿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心想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死攸關了,一時淚水在眼里打轉。她見太醫署的被褥單薄,左顧右盼想著再抱一床被褥過來。剛要走,懷中人突然抓住她的手,睜開眼對視幾秒后,宋瓊扯出一個笑:“別哭,這只是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