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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芝隨意拿起一本書,哼了一聲:“那也不行?!?
她忽而又將書放下,轉(zhuǎn)頭打量他:“我可得立個規(guī)矩。”
“今后你凡從外邊兒回來,若沒盥洗沐浴,沒有換衣物,不得碰我?!?
她語氣霸道得很:“若你碰了我,晚上便睡書房去吧?!?
羅定春瞧著她,只是笑。
薛芝被他看得有些惱了,將手里的書砸了過去,瞪他:“你瞧我做什么?我臉上有字兒還是有花?呆子,呆子?!?
羅定春接住她砸來的書,眼中笑意更深。
她曾經(jīng)還是薛芝時,二人偶有交集,那時她話又密,他話則少,每每得不到回應(yīng),她便叉著腰,瞪著一雙丹鳳眼,兇巴巴地罵他:“呆子!憨貨!”
“我與你說話,你聽到了不曾?”薛芝當真有些惱了。
羅定春將書輕輕放在桌上,看著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薛芝剛冒上來的火便熄了下去,她嘟著嘴重新拿著書:“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沐浴盥洗,一會子就要開夜宴了?!?
羅定春見她粉腮桃面,格外嬌憨靈動,一時沒忍住,便傾身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然后再飛快離開。
薛芝惱極,她抬手就將手里的書砸向他后背:“羅定春!”
除夕夜宴開。
薛芝坐在席間,一邊是羅定妍,一邊是裘氏,她看著桌上這些人,心情郁郁。
薛府如今怎么樣了?
她一時出了神。
母親上回說,要從旁支過繼一個過來,眼下如何了?叔父如今回京了,想必也會帶著清亦在薛家過年。
薛家就她一個女兒,再沒有旁的子嗣,她死后的這幾年,每年過年父親母親都是如何度過的?
想到這兒,薛芝眼眶有些發(fā)熱,她怕旁人看出什么來,便連忙垂下眼眸,假借喝水動作掩蓋情緒。
“嫂嫂。”羅定妍仰頭看她,見她眼中水光晃蕩,便好奇道:“嫂嫂怎么了?”
薛芝放下杯盞,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來:“沒事,是菜有些辣了?!?
“夫人!夫人!”有人忽然跑了進來。
席間的人都看了過去。
二房的戚氏不滿道:“有話就說,這樣慌里慌張的,成個什么樣子?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是我治家不嚴,疏于管教?!?
來人是個婆子,是裘氏院兒里的婆子,她理也沒理戚氏,只看著裘氏,激動道:“夫人,景王府來禮了!”
此話一出,眾人便都看向薛芝,神色各異。
第22章 王府來禮端倪初現(xiàn)
裘氏頗為激動,她想起身來,卻又不知道該做什么,故而一時手忙腳亂,引得戚氏暗暗發(fā)笑。
薛芝將裘氏拉著坐下,語氣溫和清淺:“母親不必見外,今個兒是除夕,想必景王府的人已經(jīng)回了?!?
接著,她睨了一眼戚氏,視線一轉(zhuǎn),落在那婆子身上,問:“可回禮了?”
婆子忙不迭點頭:“回了,回了?!?
戚氏接問:“回的什么?”
婆子滿口回道:“回了許多,我記不得了,只記得里邊兒有一對兒青釉里朱影白高足杯,還有個……芙蓉琉璃曲腹臥足花口杯。我只記得這兩樣,里邊兒還有一大堆,都是我沒能記得住的!”
戚氏倒吸一口涼氣:“這……大哥這真是好手筆!他當真以為,這羅家是他一個人的羅家了?把倉庫當成他自個兒私庫不曾?”
“這是什么話。”裘氏氣得不行:“便是回禮,也是以我們大房的名義,用的是我們大房倉庫里的私物,如何會在府中的庫房里拾撿?”
戚氏陰陽哼了兩聲,沒有接話。
薛芝看在眼里,瞅她這幅模樣,又瞧婆母委屈的樣子,便道:“二嬸嬸是覺得我們大房,偷了公家的物件兒來充私?”
她點點頭,轉(zhuǎn)頭吩咐小蠻:“既是如此,那便報官罷,讓官府的人來查,看看我們大房到底偷拿了了公家的物件兒沒有,若偷了,便以律法處置,若是沒偷,我想,官府的人也會給我們一個公道?!?
小蠻應(yīng)下,轉(zhuǎn)身就要去報官。
戚氏嚇得沒從椅子上溜下來,她忙伸出手制止:“站住!”
小蠻理也不理。
戚氏咬咬牙,她看向薛芝,從牙縫里蹦出一個一個的字兒來:“則煦媳婦兒,我不過是隨意說兩口罷了,你怎么還當真了?這芝麻大點兒的事兒,你也要報官,官府的人倘若真來了,那叫什么樣子?”
薛芝無辜地眨了眨眼:“啊?官府的人本來就要來,什么叫‘倘若’?”
她對上戚氏噴火的雙眼,微微一笑:“世上可沒有那么多‘倘若’,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凡事都要憑著良心來?!?
戚氏臉色十分僵硬,她點點頭:“則煦媳婦兒說得對,是我沖動了,誤會了你們?!?
她看向裘氏,臉色更是難看:“是我誤會了,大嫂莫要放在心上,饒了我這一回,下回再不敢了。”
薛芝咯咯咯的笑著,她靠著椅背,手搭在桌沿,指尖一下一下點在桌上,規(guī)律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音。
“小蠻,回來?!彼龑⑿⌒U叫了回來,看著一桌人神色各異,眉眼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