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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夫人訝然:“就是那個被奸人假冒,倒打一耙說她才是假的,最后被冤枉地賜了鴆酒的六姑娘?”
夏夫人道:“正是,柳兒實在死得冤。”
江苒在一旁聽得震驚不已: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這個版本和她在乾和宮經(jīng)歷的一點都不一樣?明明她是假的,郭柳才是真的,怎么在夏夫人口中,自己成了被冤枉的一個了?
她喝過假毒酒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第87章 2.01
江苒直到回到家, 都渾渾噩噩的, 想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齊郡王妃和夏夫人等人塞給她一堆見面禮就放她回來了, 除了感慨她和郭六小姐長得像并沒有發(fā)生其它特別的事,難道衛(wèi)襄說的要她處理一下的假扮郭六的后續(xù)事就是這個?
可為什么一定要她在郭家人面前再次露面?
江苒的心中隱隱產(chǎn)生了不安,總覺得事情的發(fā)展似乎脫離了她的掌控。可是, 十一總不會害她吧。
另外,焦夫人說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柳不是應(yīng)該恢復(fù)身份才對嗎?怎么一眨眼, 就變成她這個冒牌貨才是被冤枉的?
只恨她在這里消息閉塞, 什么都不知道。還是等父親回來問問他是否知道消息。
等到江自謹下了衙,兩人一起用過晚飯,江苒直接跟著江自謹去了書房,把白天發(fā)生的事告訴了他。
江自謹面露詫異之色,關(guān)于真假郭六小姐的事他還真知道。
這件事牽涉到魏國公府,牽涉到皇十一子, 雖然郭家極力封鎖消息, 但當(dāng)時在趙王府有不少人親眼目睹, 消息還是流出去了。
江自謹聽說的版本是這樣的:安國公府的九姑娘因與郭六小姐結(jié)怨, 一心報復(fù),也不知她從哪里得知郭六小姐的肘上有顆胎記, 就費盡心思尋了個有同樣胎記的姑娘,并收買了郭六小姐兒時被發(fā)賣出去的身邊人,問到許多六小姐小時候的事,在趙王妃宴請郭六小姐那天發(fā)難, 誣陷郭家那個郭六小姐是假的。
可憐郭六小姐六歲時曾經(jīng)大病一場,兒時的很多記憶都已模糊,反而比不過收買了從前丫鬟,問出許多事的假郭六。
慶安大長公主誤信了假郭六,在宣和帝面前為假郭六作證,又因假郭六的咄咄逼人,當(dāng)場毒酒賜死了真正的郭六小姐。
可憐郭六小姐口不能言,不能為自己辯駁,就這么糊里糊涂送了命。
江苒聽得目瞪口呆:什么叫顛倒黑白,她總算見識到了。她忍不住問道:“那大家怎么知道被賜死的郭六是冤枉的呢?”
“自然是因為有人作證。”
“誰?”
“郭家大公子,郭梓。”江自謹解釋道,“郭家大公子是郭六小姐的嫡親哥哥,郭六小姐幽居別莊時,郭大公子每年都會悄悄去看她,自然是認得妹妹的。”
竟然是郭梓作證!江苒想到郭梓初見自己時的冷淡,只覺渾身發(fā)冷:郭梓既然認得郭柳,當(dāng)初見到自己時竟能絲毫不露,有這樣的城府,他真的是眾人心目中那個扶不起的阿斗嗎?而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竟會親口誣陷自己的妹妹是假的?
“唉,”江自謹嘆息,“只可憐了郭家太夫人,六小姐小時候本是養(yǎng)在她身邊的,感情深厚,聽說真相后,受不得打擊,臥床不起了。”
江苒見江自謹唏噓不已,差點忍不住想告訴他:……太夫人本來就知道真相,自己和真郭六,哪個喪命她都不會在乎,這個“臥床不起”多半是裝給世人看的。
但有些事,即使親如父親,她也沒辦法說出口,到時,她該怎么解釋自己和衛(wèi)襄的相處?
江自謹感慨道:“沒想到郭六小姐竟和你長得那般想像,真是可惜了。徐家九姑娘因為一點閨閣小怨就如此害人,實在惡毒,難怪郭家太夫人會如此心痛。”
江苒心虛地應(yīng)和了兩聲,不自覺地開始走神:這一手可真狠,真郭六自不必說,連性命都不知是否能保全,徐九想必也是身敗名裂,再也休想嫁個好人家。整出這一出,十一葫蘆里究竟賣得什么藥?總不會是單純地為她出氣吧。
她隱隱覺得衛(wèi)襄的目的必不止于此,卻一時想不到。
父女倆又閑聊了一會兒,江苒告辭回房回房,還沒站起,門房有人遞上拜帖來報:“大人,魏國公郭大人前來拜訪。”
這么晚來拜訪?江自謹父女倆對視一眼,江自謹疑惑不解,江苒卻有一種終于等來后續(xù)的釋然感。且看魏國公的來意,多半就能猜出衛(wèi)襄的意圖了。
江苒道:“父親,我先避一避。”江自謹點點頭,整了整衣襟向外迎去。
過不多時,江自謹面色復(fù)雜地來見江苒:“魏國公過來見我,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江苒疑惑地看向他。
江自謹?shù)溃骸肮姨蛉怂寄盍〗愠杉玻P床不起,魏國公憂心如焚。聽說你長得和郭家六小姐像,想請你去國公府看看太夫人,說不定太夫人看到你,就會好受許多。苒苒,魏國公一片孝心,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了。”
江苒恍然,原來如此,衛(wèi)襄說的她假冒郭六的后續(xù)事宜就是這個。讓她坦坦蕩蕩出現(xiàn)在郭家,這樣一來,哪怕有人發(fā)現(xiàn)她和原來的郭六小姐一模一樣也不會懷疑了吧。
*
第二天一早,郭家就派了錢氏來接她。錢氏盯著江苒看了很久,感慨道:“當(dāng)真是像得很。只可憐我那妹妹,怎么就那么命苦。”說著,就開始拭淚。
江苒看著錢氏唱作俱佳的模樣,尷尬地不知道該怎么接口。好在錢氏也不需要她接口,哭了一會兒,自己破涕為笑道:“這也是天賜緣分,太夫人看到江小姐必定歡喜得很。”
再次進入魏國公府,卻是以全然不同的身份,江苒掀開車簾,望著已經(jīng)熟悉的一草一木不由心中慨嘆。
謹身堂還是老樣子,雕梁畫棟,富麗堂皇,門口廊下好幾個穿著統(tǒng)一翠綠色比甲的小丫鬟肅然拱手,里面靜悄悄的聽不見聲響。
見她們到了,小丫鬟進去通報,很快云燕就迎出來,喜道:“姑娘可算是到了,太夫人盼了好久。”
江苒和錢氏跟著云燕進了內(nèi)室,一進去便聞到一股藥香撲鼻而來。
雕工華麗的金絲楠木拔步床上,婁太夫人披著外衣,扎著抹額斜靠在床頭,正在夏夫人的服侍下喝著湯藥。方夫人帶著韓氏在一旁幫忙端漱盂、遞熱巾子。
聽到動靜,婁太夫人向門口看過來,目光落在江苒身上,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喊道:“我的兒,快過來!”
江苒見這陣勢,微微猶豫,云燕在后面輕輕催促道:“姑娘,太夫人喚你呢。”
江苒邁步上前,太夫人一把把她摟住,“兒啊肉啊”地哭了起來。
江苒身子僵住,心中暗暗佩服,果然這些高門大戶的內(nèi)宅掌權(quán)者沒一個是簡單的。這婁太夫人可真會演戲,要不是自己知道實情,只怕已經(jīng)相信了她是真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