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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煦!”方離臉馬上就紅了,忍不住提高聲音遏制他,又冷靜了兩秒,壓著聲音道,“你幫我收拾一下衣服,晚上帶來我家洗。”
梁明煦那邊有下床的聲音,隨后問方離:“你穿我的衣服走的?”
方離:“嗯。”
尺碼不合適,穿起來空蕩蕩的,還好他平時也會穿一些寬松的oversize款,不太引人注意。
梁明煦那邊沒說話,方離疑惑:“怎么了?”
難道潔癖到不喜歡別人穿他的衣服?那昨晚亂搞的時候怎么沒有潔癖?!
梁明煦的聲音重新傳來:“如果可以的話,今天晚上能不能穿著我的衣服做。”
方離七竅生煙,直接把電話掛了。
*
方離工作一天,梁明煦那邊整天都處于亢奮狀態。尤其是收到了方離的送的花,連續發了很多條信息過來,還發了兩個月以來的第一條朋友圈,上一條是一張南極的鯨魚照片,方離發給他的。
梁人機:[第一次收到的花和巧克力都是男朋友送的。【照片】]
小宋和林夏果,以及凱文點了個贊。
因加了譚高飛,方離看到了高飛狗頭像的評論:[秀什么,幫我訂花順便給你買的哈!]
方離點了評論想回,結果系統提示該條評論已經被刪除。
方離:“……”
算了,沒曬過也蠻可憐的。
他也給梁明煦點了一個贊。
下午再看手機,譚高飛發了朋友圈,拍攝一張泳池的照片,梁明煦正在里面游泳。
譚高飛配文道:[開了兩個會,送我去吃飯,剛才去健身房現在又開始游泳,精力爆棚,我不想遛了,有沒有人把他領回去?【嘆氣】]
方離想笑。
臨近放學,方離見到了李安安的媽媽李茹女士,對方特意提前二十分鐘來到學校,就是想找方離談一談。
方離知道她來是因為什么事,請她來到廊橋的石凳處,這里比較僻靜,也是前一天李安安和王瑞希產生摩擦的地方。
“安安不是梁明煦的孩子。”李茹穿著得體,看著很干練,說話也開門見山,“不好意思,因為這些誤會給方老師造成了困擾,安安也給您添麻煩了。”
方離猜她肯定是知道他和梁明煦的關系,否則不會特意來解釋,便也沒有掩飾,露出梨渦:“嗯,梁明煦已經和我說了。李律師,只是一件小事,你不用在意,多和安安溝通。”
李茹笑道:“我猜小梁也會立刻和你解釋的,這種鍋他才不肯背。他這個人就是吃不了一點虧,我以前常常被他氣個半死,感覺他是什么冷血怪物,難怪又生病又沒人要。”
方離慢慢收起了笑容,不知道李茹這么說的用意。
不過,他察覺到對方有話和他說,不僅是因為李安安這件事。
“但是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還是伸出了援手,這么多年也一直都照顧我們,比我還疼安安。”
李茹繼續說。
“李安安的出生證明上的確寫了他的名字,不然我根本不可能繼續留下讀完書。這種關系不好解除,孩子的生父——是那時候在華人圈子里認識的人,也算是我的前任,已經早就斷了聯系……有這層關系在,說不定以后還有要麻煩小梁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離點點頭:“不會的。”
說實話就算會,他其實也還不認為自己有什么立場來介意。
李茹欣慰道:“以前看他跑來國內找你,總覺得是他的執念,但是看到他這么多年以后還是和你在一起了,我真的很為你們感到高興。”
方離怔住,不解地問:“梁明煦跑來找我?”
沒有吧,他不可能一點印象無。
李茹顯得有些無奈:“我料到他不會跟你說,他其實是特別要面子的,如果我不說,他一輩子也不會告訴你。這個閑事我還真的管了。
“他來找你,我知道的就有一次,大概七八年前,他還在讀大學,也就是和他父親爭奪遺產后不久。那時候他也剛查出來腦瘤。我聽譚高飛說,在那之前他還跑回來過一次,那次是他第一次手術后不久,被他父親關了半年。”
“我不知道……他沒和我提過。”方離意外極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大學,還有大學之前?我真的沒有見到他。”
“見到你也會認不出來的,和現在根本就是兩個人。”李茹說,“我記得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瘦得很嚇人,那么高的個子只有九十多斤,說實話真的很丑。他性格也陰森,律所和我一起實習的女孩很迷信,見到他就會悄悄捏十字架。”
李茹說的這一次,是在梁明煦的大學期間,也是在方離的大學期間。
按照年齡推斷,方離那時候還沒有和項鋒在一起。梁明煦小時候和外公外婆一起居住,后來出現暈眩才被父親接到國外生活和治療,長期和一位照顧他阿姨居住在醫院附近的公寓里。他的父親工作繁忙,并沒有盡過多少陪伴的義務,這些都是方離知道的。
據李茹說,梁明煦十八歲以后繼承手續辦得差不多了,更是和父親幾近反目,他第二次回國時已經完全獨立,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許,除了他的醫生。
來到方離大學所在的城市待了半個月,梁明煦回去后被譚高飛的父親,也就是他的主治醫師罵了個半死,他卻顯得十分精神,一反常態地開始配合治療。
方離回憶著,產生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似乎有一段時間,他在學校里總是能看見一個詭異的人,很高很瘦,形容枯槁好像個骷髏。方離覺得對方很可憐,有一兩次還想去扶一下,但同學總是會把他拉開,和他說對方有病。
對了,其中一次是在球場上……
方離明確地記得,那個人在看臺上看了整場球賽,明明那么熱鬧擁擠,他身邊方圓三四個座位都是空的,旁人把他當瘟疫般都避之唯恐不及。
那天方離在做后勤負責給球員發礦泉水,注意力基本都在項鋒的身上。他對梁明煦說,項鋒的個子不是最高,但是姿勢很帥,笑起來牙齒很白。
如果看臺上的人真的是梁明煦——方離猛地想起,梁明煦說那天方離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手腕上有紅色的腕帶,和啦啦隊的打扮一樣。方離問他怎么知道,他說幫忙搬家時在方離的相冊上看見的,可是,方離這時候才記起,相冊里的照片上根本不可能有啦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