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父一聽,那哀怨立刻煙消云散:“原來如此,純鈞你放心,這事兒包在為夫身上!事不宜遲,明日……不,今日我便啟程回京城,為九哥兒尋個頂好的官媒人!”
他便是這般風風火火地來汴京了。
連封信都沒提前給兒子送,到了之后還讓寧娘子替他保密,別泄露謝家這邊的主事人是誰,自己偷偷摸摸地來鋪子里吃湯餅。
為此他還換上了家里繡娘新做的衣裳,修剪了胡子,裝得溫雅穩重的樣子。
謝父端著架子出現在了沈記湯餅鋪,一進門就看見了自己兒子的字跡和畫作,他還從頭到尾看完了,并認真評判了一番。
謝氏詩文之清絕聞名于世,書法雖不如王家出名,但也自成一派。
謝祁書畫自然也不錯。
尤其這貼在鋪子里的這幾張,許是寫的時候心中有情,便顯得格外溫柔動情,讓人望之都不禁想要微笑。怪不得家人或遲或早都知道了九哥兒的心思。
見過這些字畫,誰人會不知呢?
謝父讀完、賞完這心中都泛起了點點漣漪,真是明目張膽、毫不掩飾啊。
少年人啊。
這讓他即便只有局促老舊的小宅子住也欣然接納了,當即便拍了拍九哥兒的膀子說:“不必另外準備屋子了!自打你大了,你我父子二人便甚少有秉燭夜談、抵足而眠的機會,這會子正好。”
結果謝父倒是睡得很好,卻苦了謝祁。
“你爹夢里都會做詩啊。” 光看外表,還真瞧不出來,這外表清風朗月的美大叔,沒想到內里性子卻截然不同。
沈渺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都說李太白醉酒能詩三百,可還是比不上謝家叔父夢中揮灑做詩的本事厲害。”
謝祁神色無奈地望著她。
硯書買來的眼藥還挺管用的。謝祁這眼睛滴了三四日的藥,已經消腫,也不再流淚了,只是眼瞼還有些泛紅,就像被手揉紅了似的。他這會兒不說話,就拿那雙泛紅的眼睛盯著人看,天然就帶著幾分委屈的模樣。
沈渺被他這么一瞧,心跳漏了一拍,趕忙把笑給咽了回去:“我去熱粥來?!?
她趕忙溜走。
家里其他人都還在酣睡呢,硯書也沒起來。兩人挨著簡單吃了些熱粥小菜,見天色還早,便一道出門買菜去。
沒想到,才出來沒幾步,便幸運地與今年春天的第一茬豌豆尖碰上了。
汴京這天氣,二月末開始種豌豆尖,到這會兒采摘,正是最嫩最嫩的時候,就連最底端的那葉柄都能嫩得一掐就斷,這意味著整株豌豆尖都鮮嫩,不用只掐那尖兒了。
沈渺抓起來稱的時候都得小心翼翼的,因為這豌豆尖嫩得都能出水,稍不留意就容易折斷。沈渺仔細挑揀確認都是新鮮的,便把這菜販子今日所有的豌豆尖都買了下來。
多買點,今日自家能吃、鋪子里能賣豌豆尖面,下午做團膳的時候也能派上用場。
這時節,韭菜也正嫩,與芋頭一起煎著吃,特別香。昨日便有不少衙門小吏點了韭菜煎芋頭配臘腸飯。沈渺原本還正琢磨著今日的湯品該做些什么,如今看來,用這味濃鮮香的臘腸飯,配上豌豆尖豆腐湯便很好了。
謝祁拎了兩大籃子,沈渺也拎了兩小籃子。
兩人便又踩著清晨的寒露回家去了。
一路上謝祁沒說話,或許是因為眼睛不舒服,又沒睡好,他整個人顯得安靜又恍惚。沈渺在邊上瞥他一眼,只覺著他硬撐著眼皮,走路都要睡著,實在困得不行了。
回到家后,沈渺便把麒麟抱給他,溫聲勸他去睡會兒:“你屋子不是被謝叔父占了么?就在濟哥兒屋里歇一會兒吧?,F在天還早著呢,你看硯書都還沒過來,他指定還在睡。讓麒麟陪你好好睡個回籠覺。”
謝祁被塞了貓,又被沈渺強硬推進屋子里。
他愣愣地被仰面推坐到塌上。
“濟哥兒的床套褥子他走后我都換洗過的,你放心睡?!?沈渺轉身將窗上掛的簾子卷了下來,合上門之前,又板起臉補充了一句,“去睡吧,不睡夠一個時辰不許出來?!?
謝祁懷里抱著麒麟,無奈地笑了笑,目光溫柔地隨著她的身影轉悠,輕輕應道:“是?!?
沈渺關上門轉過身,便瞧見阿桃正摟著廊柱子,朝著她無聲地竊笑。沈渺沒好氣地走上前,輕輕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快去開鋪子了,傻笑什么?!?
“好好好,我這就去?!卑⑻姨治孀☆~頭,卻笑得更開懷了,蹦蹦跳跳地去開鋪子。
聽著門板一塊塊被卸下來的聲音,沈記湯餅鋪的一日便也十分平常地開始了。
年嬸娘和有余緊接著到了。
一同來的,還有壯實得像小山般的丁五石。按照阿桃的說法,他是劉豆蔻那未過門的大官人。
前兩日,丁五石過來試工,沈渺一眼瞧見他那魁梧的身形,心中便放下了一半的心。丁五石個頭只比九哥兒矮一點,但卻有兩個九哥兒合起來那么壯實,往灶房門口一站,幾乎能把那門都堵住了。
果然,丁五石這身板炒菜顛鍋都輕松自如。
劉豆蔻那天不放心,也跟過來看了,還跟沈渺小聲道:“阿姊,五石以前是在康記食肆里當幫廚的,但康記經營不善,過了年沒多久便辭退了兩三個廚子和跑堂,五石便是其中一個?!?
“不過,他倒不是手藝不好或是犯了什么錯被辭退的,而是因為年紀最輕又不善鉆營才被辭了??涤浫缃裰涣袅藘蓚€老師傅。”劉豆蔻接著解釋道,“阿姊你可知曉,那康記也在做團膳,說是供幾個大作坊、燒窯口的餐食,但我聽五石說,康記根本沒有外頭傳得這般興旺,如今做得也不是很景氣,估摸著也做不長久了。”
沈渺微微點頭。
康記學著弄團膳的事情她早知道了。
但康記好似為了控制成本壓得太狠了些,沈渺上回聽她雇傭來的閑漢說,衙門里也有人買過康記的團膳,都說很多蔬菜送過來都炒得黃了,有些菜也燉得太爛,語氣間便多有嫌不好吃的。還有嫌康記的餐盤不好的、配菜單一的。
沈渺生意未受影響,如今已接到一日一百五十份餐了,便沒怎么放在心上。
那天,沈渺試了試丁五石炒的幾樣菜,就把人留下了。他基本滿足了沈渺對快食店廚子的要求:力大,有基本廚藝,為人老實,做事勤勉。尤為難得者,丁五石極愛潔凈。
沈渺看他做飯做菜時,動作雖不算特別快,但他一邊做一邊順手擦灶臺的動作,立刻就虜獲了沈渺的心——她就喜歡這樣愛干凈整潔的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