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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五花肉切丁用熱油鍋煎肉丁到出油,然后就能放胡籮卜丁、筍丁、泡開切碎的香菇丁等調料進去翻炒,炒出香味冒熱氣,就開始加調料:醬油、五香粉、半勺白糖、一點自制的豆醬——這是用來代替此時還沒有的蠔油。
之后把提前上鍋蒸好的糯米倒進這堆餡料里攪拌均勻,用洗干凈的手團成球形,放進搟得跟紙片一樣薄、半透明的餃子皮里,用捏包子的手法去捏出褶子就行了。
包好直接上鍋蒸。
蒸的時候就特別香了,很快整個灶房里都是紙皮燒麥的香味。
沈渺繼續包下一籠,忽聞鋪外吹吹打打。
硯書也沖進來了,興奮地嚷道:“咦?好香好香……不是,沈娘子,九哥兒考中了!九哥兒考了頭名呢!九哥兒是頭名!”
“頭名?。 鄙蛎祗@喜不已,當即便把手里的糯米團子和餃子皮放下了,擦擦手走出來,濟哥兒和謝祁也聽見動靜出來了。
不,是整條巷子的人都出來了。
“秀才公,我們楊柳巷也出了個秀才公了!”
硯書招待報喜的人,比沈渺的速度還快些。沈渺走出來時,他已熟練地給報喜人倒茶、取賞銀了,喜得兩眼彎彎:“多謝多謝!您坐著歇歇喝茶——”
硯書雖貪吃,但之前跟九哥兒出門,在外打尖住店都是他忙活,因此與人交際的膽子早都練出來了。
隨九哥兒出門,他還要替九哥兒管大半錢財呢。畢竟九哥兒常遭人騙,有時街上有人賣身葬父,他見人哭得凄慘,便想著施些錢財,誰知那死了的爹立即便跳起來,劈手便搶他錢袋子跑了。
還有什么跳河要尋短見的、遭人拐了沒路費歸鄉的、被后娘虐待出走的可憐孩兒……被騙得多了,九哥兒也警惕了起來,但之后他又能遇上更離譜的。所以他便養成了習慣,出門給硯書管一半錢,這樣自個被騙光搶光了錢財,至少硯書那兒還有些能用。
硯書遇上今日這樣的大好事兒,也不小氣,他一人取了一塊碎銀子打賞,喜得那幾個報喜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吉祥話好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出來。
等送走了那些人,街坊鄰里也進來恭賀了。
謝祁一下便淹沒在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之中。
巷子里的婆婆們、嬸娘們拉著他上看下看,還有幾個老婆婆拽著他的右手不放,還要用另一只手摸他的發髻,說是要蹭蹭謝祁好用的頭腦和文氣好回家傳給自己的孫子。
謝祁被街坊們蹂-躪過后,連頭發都亂了。
曾家阿奶還惋惜道:“若不是你要與咱大姐兒定親了,我真想把侄女介紹給你。我那侄女雖不及大姐兒能干,卻也不差的?!?
謝祁臉紅,但堅定地搖頭道:“多謝曾家婆婆,我只愿娶沈娘子為妻?!?
沈渺聽得也臉上發癢,畢竟嬸娘們立馬又一哄而上圍著她,問她什么時候定親什么時候成親,甚至連生孩子的吉日都推算出來了。
其實,沈渺如今都不知道這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好似一夜之間,巷子里每每家每戶都知曉謝祁要與她定親之事了。
她問顧嬸娘哪兒聽來的,顧嬸娘說是李嬸娘說的,問李嬸娘哪兒聽來的,李嬸娘反問道這是好事兒啊,怕什么!謝家這么好!
話雖如此,但到底怎么傳出去的啊!
沈渺每日進出巷子都要被人打趣,臉都笑麻木了。偏偏九哥兒的魂找回來以后,對這些“流言蜚語”很樂在其中。人家看到他便說恭喜恭喜,他便也笑答同喜。有人說你也是好福氣啊,大姐兒這么能干,他自然而然地接口道是他高攀了才是。有人問那你們何時成婚啊,他也會笑言屆時一定發帖子給您。
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回了院子里,他又是那個與她對視都會臉紅的少年郎了。有時候趁著沒人注意,沈渺不過輕輕拉過他的手握了握,他便能立刻化身煮熟的蝦子,從額頭紅到胸口——沈渺當然沒看見胸口,只是他整個脖子連同鎖骨上都通紅,她便也合理猜測。
越是這樣,她越喜歡逗他。
有時候院子里沒人,她偶爾會從背后抱他一下,很快又跑開,然后九哥兒那一整日都會神思恍惚到撞柱撞門絆腳,可好玩了。
以好茶、好點心送走街坊們,沈渺又讓唐二、阿桃帶硯書進灶房吃燒麥去,別瞎湊熱鬧了。順便讓福興去古大郎家把幾個小孩兒都叫回來。
院中一時只剩她與謝祁。
風都安靜了下來。二人相對而立,沈渺見他發髻都被大娘們摸松了,便上前抬起手,想將他毛躁的碎發撫平,誰知,謝祁一把將她攬進懷里去。
他像抱著麒麟時一般,微微彎腰,低頭,將下巴抵住她的肩頭。
沈渺張開手臂回抱他:“真好。往后定會越來越好,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艱難的?!?
“原來我也有被上天眷顧的時候。”他閉上眼睛,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燒麥的味道,喃喃,“先前我很擔憂自己會拖累你?!?
“怎會呢?我自認識你,運氣越來越好,想來你是有旺妻命的。” 沈渺聽著他的心跳,笑著靠在他胸膛。
謝祁的胸膛大體是硬邦邦的,但又有些肌肉的彈性,沈渺沒忍住用臉頰蹭了一下他的衣襟。
忽然,灶房門不知被誰撞了一下,發出哐的一聲,里頭似乎兵荒馬亂的不知發生了什么,沈渺頓時臉一紅,趕忙將謝祁推開。
謝祁手臂頓在半空中,略帶遺憾地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但他很快又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因為沈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把將灶房門推開了。
阿桃和唐二頓時作鳥獸散,在灶房里來回走動,突然很忙似的。
唯獨硯書茫然地坐在灶臺旁的小凳上,專心致志地吃著燒麥,見沈渺進來,舉著手里半個大燒麥,激動得嗚嗚直叫:“沈娘子,這個和糯米雞一樣好好吃,剛剛吃得我舌頭都要吞進肚子里了?!?
沈渺被他逗笑:“硯書,可有什么是你不喜歡吃的嗎?”
硯書被問住了,還認真思索:“沒有?!?
他沒心沒肺地笑起來:“我每一個都愛吃!尤其是沈娘子做的,最好吃最愛吃!”
硯書的世界似乎很簡單,只有好吃的和九哥兒。說完便滿足地捧著燒麥又大口大口嚼了起來。
沈渺也走過去,用竹夾子從蒸屜里挾了幾個出來,自己嘗了一口,點點頭。
挺好,沒翻車,本來以為沒有蠔油做不出這種鮮香味,但用豆醬代替也別有一番風味。
蒸好以后,燒麥皮薄如紙,里頭的肉油把皮都浸得油汪汪地透明了起來。吃起來軟糯鮮香,放在那透亮又好看,比普通燒麥美味。
而且沈渺包得挺大的,整個就沉甸甸的,吃起來很扎實,即便是大人吃兩三個也夠飽了。第一籠蒸的每個燒麥里面都有半個咸蛋黃,裹在糯米粒上,吃起來有種沙沙潤潤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