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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卻習以為常,她笑了笑安撫向晚道:“這是陳管家,年輕時殺過馬匪的,是個熱心人,哥哥不用擔心。”
正好陳氏被田如意纏得受不了,也遣人來請向晚到后院去教授田如意,于是二人在游廊前別過,一人去前廳議事,一人到后院教書。
田府后院不同于尋常富貴人家,假山流水,亭臺水榭,一眼瞧上去雖然簡樸肅靜,然而看得久了,總能品味出曲徑通幽的意趣來。
田如意清脆跳躍的聲音隔著溪水從院子另一側響起來。
“老師老師!你終于來了!”
他猛的撲到向晚懷里,摟著向晚的腰不撒手,眨著眼睛,討好的笑著。
“老師,你是向晴的哥哥嗎?”
向晚只點了點頭,田如意就迫不及待的說了下去,“老師,你知道向晴喜歡吃什么嗎?她平時喜歡干什么?喜歡放風箏嗎?喜歡釣魚嗎?喜歡...”
向晚無奈的笑著,田如意自說自話,摟著他腰,小動物一樣用頭頂拱著他,軟著嗓子撒著嬌,“老師老師,你就告訴我吧!你告訴我向晴的小秘密,我告訴你我娘的小秘密!”
向晚無奈的,用手掌輕輕推著他不安分的腦袋,只當他是童言無忌,說過就忘了。
可田如意卻很認真的趴到他的耳邊,用氣聲說,“老師,我只告訴你,你不要往外說,我很小的時候,偷偷看見過我娘殺人呢!”
向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可田如意已經說完了娘親的秘密,開始不停的搖晃著向晚的腰,瞪著水靈靈的眼睛,可憐巴巴的央求向晚,“老師,我已經把我娘的秘密告訴你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得把向晴的秘密告訴我才行!”
.....
田文靜在平日里是一個很平易近人的東家,做工時躲懶耍滑她從來都是一笑而過的,所以田府的下人們總是格外散漫些,哪怕是在前廳伺候的小丫頭,每日里也是說說笑笑,毫無顧忌的,有時見了向晴,還會大聲調笑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女郎。
可今天田府前廳靜得嚇人。
那些穿紅帶綠,嘰嘰喳喳的小丫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隊一隊的錦衣人。
這些身穿錦衣,腰跨長刀的女子仿佛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她們身高腿長,寬肩窄腰,身上每一塊肌肉都蘊藏著驚人的力量,她們面容冷峻,像一尊尊沒有溫度的偶人一樣,用冰涼的目光,審視著每一個人。
向晴在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田文靜絕不只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書齋老板,她讓自己暗中打聽那些事,一件件串聯起來,足夠讓向晴猜到真相。
而在自己一次又一次不負眾望,妥帖完美的完成了田文靜的命令,又十分迫切的想出人頭地后,田文靜也無數次含糊不清的表示過,若是她不怕危險,她可以把自己引薦給儀鸞司。
儀鸞司...
她們是儀鸞司的人嗎?那個傳說中手眼通天,神鬼莫測的儀鸞司?
向晴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兩個身材干練的錦衣女子攔住她,上下里外搜過了她的身,甚至粗魯的掰開她的嘴,檢查她的牙縫里是不是藏了毒藥。
向晴揉著酸脹的下巴,有些不快的走進正堂。
在她眼中無所不能的田文靜也穿了一身飛魚紋的大紅貼里,一手扶刀,垂著頭,恭順的站在另一個女子下首。
那個女子正低著頭把玩手中的白瓷杯,緋紅的錦袍將她的皮膚襯得蒼白,她聽見向晴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可怖的臉。
一道血紅的長疤從眉尾至唇側,貫穿了她的整張臉,蜈蚣一樣盤踞在她原本鋒銳逼人的五官上。
她似笑非笑,居高臨下,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向晴。
田文靜對她使了個眼色,“向晴,快見過宋大人。”
第31章
宋寒衣居高臨下,遠遠投來一瞥。
她的目光高高在上,讓向晴不太舒服,向晴聽見她緩緩開口。
“你就是向晴?田文靜說你差事辦得不錯,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向晴暗自撇了撇嘴,勉為其難的抬起頭,對上她那張恐怖的臉,宋寒衣挑剔的看了半天,而后似乎滿意竟從高處走下來,她握住向晴的手腕,順著她的骨骼摸索著她手臂的肌肉。
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長大的,那樣一雙細長的手,怎么會有那么大的力氣!
向晴覺得自己的胳膊差點要被她捏碎了,可她偏偏不想輸了氣勢,矮人一頭,于是只好佯裝無感,面無表情的忍著。
宋寒衣覺出向晴身體輕微的顫抖,于是抬起眼探尋的看她一眼,向晴面色如常,平靜的與她對視著。
宋寒衣贊許的沖她點了點頭,“不錯,倒是個能經事的,腿腳摸著倒結實,練過武嗎?”
向晴搖了搖頭,“未曾練過武,倒是打過許多架。”
宋寒衣輕笑一聲,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哦?戰況如何呢?”
向晴老實道:“勝負倒不記得,只是打到現在,還未曾傷過筋骨。”
宋寒衣輕輕嗯了一聲,轉頭又看向田文靜仔細的盤問起來,“她在你手下都做了哪些事?”
田文靜如數家珍一般將她的功績娓娓道來。
“找到曲三娘的尸首,發現山坳里的馬匪,給咱們儀鸞衛通風報信...這些事都是她在做。”
宋寒衣微微有些動容,“曲三娘的尸首是她找到的。”
向晴對那個矮小機靈的女子還有些印象,聞言她在寬大袖子中翻找了幾下,找到一條褪了色的宮絳,它原本是用翠綠的絲線編成,點綴著幾簇澄黃的寶玉,就像江南三月里,蔥郁楊柳下幾簇明黃奪目的迎春。
可它在被汗水和血水浸泡之后,失去了鮮活的顏色,看上去暗淡無光。
向晴把宮絳在衣袖上蹭了蹭,伸到半空中,“她死前把這個交給我,讓我轉交給京城的宋寒衣大人,她說指揮使慈悲,求指揮使把這條新買的宮絳轉增給她的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