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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卿壓抑著翻涌的氣血,緊緊捏著向晚的下巴,冷聲問:“朕再問你一次,你熏的什么香?!”
向晚在一陣陣刺痛中意識到——
向曦總領六宮事務,曾經清廉秉公的內務府,已經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而即將成為宮侍的他若是被證實對皇帝下迷香。
論罪當誅。
第19章
向晚顫抖著,竭盡全力的朝著床榻邊緣爬去,他想遠離那個雙目赤紅的謝瑤卿,她不再是那個溫柔體貼的陛下了,她變成了一頭兇狠嗜血的猛獸。
向晚在角落的陰影中縮成小小的一團,瑟瑟的發著抖,恐懼的看向面色陰騭冷漠的謝瑤卿。
謝瑤卿眼前一片血紅,那浮在空氣中的絲絲縷縷的甜膩香味仿佛是一把打開深淵的鑰匙,那些下午時她竭力克制的陰暗回憶洪水般涌出了閘門,一路橫沖直撞,摧毀了她僅存的理智。
她的身體里仿佛燒起了一把火。
熱烈又滾燙。
她上前,扼住向晚的手腕將他拖到床邊,冷漠的將他扔到了地上,向晚的額角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殷紅血液蜿蜒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觸目驚心極了。
他的視線被一道血紅遮擋,看不見謝瑤卿的表情,他只能緊緊裹著身上單薄的中衣,忍耐著體內不斷蒸騰的熱潮與躁動,他形單影只的跪在堅冰一樣的地板上,顫抖著將頭伏在地上。
謝瑤卿高大的影子覆蓋著他,向晚感到了一陣窒息。
向晚渾身發著抖,他攀住謝瑤卿的裙裾,如履薄冰的為自己分辨,“陛下,奴用的,真的只是內務府送來的香料。”
謝瑤卿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謝瑤卿冷笑著反問他:“你想暗示什么?暗示朕親自任命的內務府總管想要害你?暗示心思單純的向曦想要害你?”
向晚惶恐的垂下眼,小聲辯解,“奴不敢...”
謝瑤卿手掌下移,扼住了他的咽喉,向晚臉上緩緩浮上一層不健康的潮紅,他努力掰著謝瑤卿鐵器一樣的手指,無力的掙動起來。
謝瑤卿用冰冷的雙眸對上他無助的眼睛,漠然道:“朕原以你是個體貼識趣的,沒想到你竟是個只知拈酸吃醋,爭寵斗狠的小人。”她似乎是氣極了,又憤怒的補充了一句“果然是蓄芳閣養出來的男人。”
向晚的臉驀然變得慘白。
他狼狽的從謝瑤卿的鐵掌中掙脫出來,捂著青紫的脖子,用沙啞的聲音對天起誓:“陛下,奴真的不知...奴用的只是內務府的香料...如今內務府在向曦的管轄之下...”
謝瑤卿銳利的眼神掃過來,向晚當即恐懼的止住了話語,謝瑤卿逼近他,將他僅能蔽體的中衣撕下來,她冷笑著“事到如今,你還要攀扯他人!”
向晚看著謝瑤卿赤紅的雙眸,逐漸意識到謝瑤卿又陷入了無法自控的境地,他踉蹌著起身向門外跑去,他想,無論如何,得先請太醫過來。
那絲絲縷縷的纏人的甜香如同附骨之疽,伸出自己鋒利的爪牙,緊緊的扒在謝瑤卿的身上,謝瑤卿渾渾噩噩,時而清醒時而混沌,她努力壓抑著那股原始的躁動,可向晚渾身雪白的皮肉始終在她眼前,看上去就像一尊潔白無暇,溫軟清涼的觀音玉雕。
謝瑤卿忽然升起了奇怪的想法,她想,如果將那一尊玉像揉碎了吃進肚里,又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向晚終于逃到了門邊,他看著只有近在咫尺的門扉,畏懼的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謝瑤卿,他伸手抹去眼角沁出的淚水,努力的沖面容陰騭瘋狂的謝瑤卿笑了笑,“陛下在此稍待片刻,奴去請太醫來...”
在謝瑤卿的視野里,那尊雪白的,光裸的觀音像忽然對她露出一個哀婉又凄涼的微笑,他輕輕張著嘴,吐出些婉轉如黃鶯的話語,可她全然已經聽不清了,那根僅僅繃住的,名為理智的弦,在看到他那個凄婉的笑容時,在嗅到他身上的那股淺香時,便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哀鳴。
一個被欲念吞噬的謝瑤卿回到了那個雪夜。
她緊緊扣住那只纖細的手腕,陰暗的想,只要把你揉進我的血肉里,只要永遠的占有了你,我就會得到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嘉獎。
向晚被謝瑤卿緊緊握住手腕,踉蹌著拉到了榻邊,謝瑤卿將他扔了上去,向晚蜷起腿,竭力躲避著謝瑤卿滾燙的目光,他恐懼的感受著謝瑤卿粗暴的動作,小聲抽噎著,“陛下,不要這樣...求您了...”
回應他的,只有謝瑤卿愈加冰冷殘酷的話。
“這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
謝瑤卿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清醒過來的,只知道自己醒來時,懷里多了一具光裸的溫軟身軀。
原本雪白細嫩的皮肉傷遍布著青紫的傷痕,他雖然被自己抱在懷中,卻將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畏縮的向外躲著,她忍著劇烈的頭痛輕手輕腳的將他翻了個面,撥開他臉上凌亂的長發,她看見了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和被撕咬出血的柔軟的嘴唇。
即使在睡夢中,他過的也并不安穩,謝瑤卿低下頭,聽見幾聲委屈恐懼的呢喃。
“陛下...不要...求您...”
只要靠近他,謝瑤卿節能聞到那股令她平靜的清香,
謝瑤卿沉默片刻,看了眼窗外天光,她披上外衣,踩上武靴,回身為向晚蓋上錦被,掖緊了被角。
謝瑤卿叫來了太醫。
太醫看著屋內的狼藉,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檢查著香爐里的香料,片刻后太醫拱手稟報:“陛下,確是一種迷香,據微臣所知,京城中只有蓄芳閣盛產這種迷香,宮中是斷不可能把這種東西采買進宮的。”
謝瑤卿不自覺望向內室,那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在被子里蠕動著,時不時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
謝瑤卿斟酌片刻,下令道:“向晚既病了,那就讓他老實養病吧,在冊封之前,不要讓他踏出棠梨齋半步,也不要讓朕再看見他。”
向晚明白了謝瑤卿的態度,她輕拿輕放,繞過了自己這一回,她不想問責自己,也不想深究此事,去懷疑善良單純的向曦,她只是不想再看見自己了。
自己會成為她的侍君,一個被她厭棄的,永遠得不到她的眼神的,被埋葬在重重深宮里的侍君。
向晚蜷縮在冰冷的錦被里,他的四肢酸軟無力,渾身上下的皮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嘶吼,他伸手抹去從眼角跌落的淚珠,那漣漣的淚珠一串接一串,永無止境一樣。
向晚環抱著膝蓋,小聲抽噎起來,他努力的讓自己笑起來。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