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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暈眩中,屬于亂雪的那部分人格率先在秦牧體內(nèi)蘇醒了過來。
秦牧一把抓緊了他胸口的衣服,眸光里閃爍著淺淺的純凈的波光,小聲道:“……找到公子了。公子……公子輸了,罰公子,一輩子不離開亂雪。”
……在秦牧體內(nèi)的亂雪,還記得當日二人在放鶴閣中的約定。
江循說過,如果捉迷藏的時候亂雪找到自己,就罰他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
江循突然覺得心口有些泛酸,將陰陽舉到他的頭頂上,替他遮蔽去頭頂?shù)年柟猓骸昂茫右惠呑佣疾辉匐x開亂雪了。”
就在二人對話間,那仙官慌忙扯過一塊遮羞布,蓋在自己身上,暴跳如雷地對那些瞠目結舌的仙兵吼叫:“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將這狂徒擒拿下來!仙帝說過……”
……接下來的內(nèi)容他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生生抬舉到半空位置,他呼吸被阻斷,全身汗出如漿,握住喉嚨,死命掙扎撲騰,卻像是落在網(wǎng)中的飛蛾,只能徒勞掙命,卻半分也動彈不得。
江循從秦牧身上轉過了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仙官一眼:“你不叫喚,我差點忘了你了。”
他抱著秦牧,站在玉柱之上,淡然望向底下的仙兵,看了一圈兒后就笑開了:“都拿著兵刃做什么?我膽子小,別拿那些東西在我眼前晃悠,我怕得很。”
話音一落,仙兵們手中緊握的兵刃立即齊聲折戟!
兵器紛紛落地的叮當聲,唬得這群兵士們沒了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主事之人……
……而他們的主事之人正在半空中臘肉似的吊著。
江循一探臉,看到了極力想隱藏自己存在的羅武使,樂道:“喲,武使大人,您下來了?”他用傘柄搔了搔自己的臉頰,“掛了您這么些日子,連個魔修都沒能吸引過來,您也真是沒什么用了。”
羅武使嘗過江循的厲害,自是不敢在這個時候吱聲,只顧著擦汗不迭。
可仙官還不知道何謂大難臨頭,一味胡掙,口里也是不住發(fā)狠:“江循,你違逆天命,對仙界使臣不敬,若是讓仙帝得知……”
江循張揚地一挑唇角:“他算什么東西?我怕他知道嗎?”
言罷,見那仙官還打算開口辱罵,他短促地笑了一聲。
只聽得清脆的喀吧一聲,仙官的脖子向旁邊狠狠一折,頸椎骨發(fā)出了清脆的斷裂聲,叫罵聲和氣息一起硬生生噎斷在喉嚨里。
江循輕蔑地撇了一下唇角:“還有,論實力,老子才是天命。”
在場的人無不震愕,江循把已經(jīng)疲軟下來的人往后一扔,對張口結舌的羅武使也笑了笑。
羅武使立時撲倒在地,叩頭如搗蒜,戰(zhàn)戰(zhàn)兢兢,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循注視著羅武使,目光玩味得很:“羅武使,方便引一下路嗎?我對你們仙帝有些話要說。”
羅武使哪敢違拗,一頭狠狠磕在石磚上,連聲稱是,不消幾個瞬間,他已是唇色雪白,額頭烏青。
至于那些仙兵……
江循又低頭環(huán)視一圈,淡然道:“至于你們,既然見死不救,就都在原地好生站著吧。”
這聲命令一出,所有身著龍紋魚服、手足無措的仙兵均僵直在了原地,化為了泥偶木塑。
江循放眼望去,看到了滿坑滿谷的兵馬俑,感慨了一下場面壯觀后,就帶著秦牧縱身躍下了玉柱。
……然后就把腳給震麻了。
江循一臉痛苦地將秦牧交給幾個迎上來的秦家弟子照管后,就伸出手去招呼:“枚妹,嘶……腳震麻了,快快快來扶我一把。”
展枚:“……”
無語中,他扶住了江循的手臂,看他齜牙咧嘴地活動著腳腕,心里又酸楚又喜悅,咬牙嗔責道:“去了那么久!……已經(jīng)……成了嗎?”
江循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神魂有無補全一事,他單腳蹦跶了兩下,痛苦道:“……可不就成了嗎?等等枚妹!別動!我腿軟……”
展枚本來想扶著他走兩步,一聽他喊腿軟,無語之情簡直更上一層樓:“既然畏高,你站那么高做什么?”
江循不服氣:“你以為想裝一回x很簡單嗎?”
展枚:“……”
聽完全過程的樂禮:“……”
樂禮也是哭笑不得,迎上來問:“觀清呢?”
江循聳了聳肩。
他本來打算和玉邈一起去悟仙山把宮異救回來,再那破地方炸了拉倒,可剛啟程不久,江循就意識到,剛才神臨人世的天象必然會引得仙界注意,如果仙界把注意力放到秦氏,必然會給秦牧招來禍患。
商議之下,他和玉邈兵分了兩路,一路去救宮異,自己則直奔漁陽山而來。
之所以不和玉邈一同前來,江循也是有自己的盤算的。
……很簡單,他根本不打算讓玉邈的神身曝光于世。
玉邈的神力源自于傾官,而傾官的身份是帶有污點的,完全可以讓仙界當做把柄拿捏在手中。
——“玉家現(xiàn)任家主亦是魔道之主,曾聯(lián)合魔道攻打正道”一事,會給玉九乃至整個玉家的清白名譽造成多大的毀傷,可想而知。
江循活了這么多世,求的就是一個完美結局,所以,他不能讓“玉邈是傾官靈魂轉世”這種話傳出去,他還想在一切完結之后,有一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落腳地。
玉家是他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也沒時間把話說得太細,只笑盈盈地答道:“這是我自己的帳,理應我自己向仙界來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