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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官大人悠悠笑道:“有一惡神復活,此事難道不嚴重?”
殷無臻一愣,轉臉看向殷無堂:惡神復活是幾個意思?指的是那所謂的“吞天之象”?
展枚聞言,終是忍無可忍,剛想邁步出列,就被樂禮生生拖了回來:“方解,你的腿傷剛好,不能……”
樂禮心中也是焦急,今早漁陽剛剛接到朔方處有異常情況的通報,空中便突現神跡,仙界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立時遣使趕到了漁陽,救下了被吊起來風干數天的羅武使,將秦牧囚于玉/柱之上,將鐵鏈用仙火加熱,灼燒折磨他的身體以示懲戒。
江循已經消失了七日有余,現在仍不知蹤影,仙界又輕而易舉控制了整個漁陽,樂、展、秦三家均受控于仙界,樂禮實在是怕展枚身體剛剛痊愈一點,就再像秦牧一樣被抓起來受審。
但展枚這個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子,樂禮想攔根本攔不住。
之前他一忍再忍,現如今話說到江循身上,展枚總算是壓抑不住心中憤懣了:“敢問仙官大人,‘惡神’是何意?若不是仙界橫加逼迫,濫行騙術……”
一想到江循當初是如何殞命的,展枚便氣得身體發抖,可那仙官居然連看都懶得看上展枚一眼,信口道:“是誰在說話?”
半晌后,他的眼珠才懶洋洋地一轉,剮在了展枚身上:“這不是博陵展氏的展公子嗎?失了龍脈的展公子?失手被魔道抓去的展公子?”
仙官本想當眾出一出這個敗軍之將的洋相,誰想展枚性子直率,壓根兒聽不懂他言語間的諷刺,字正腔圓答道:“回仙官大人,是我。”
仙官:“……”
諷刺不成,他心中便生了不快之意:“這里何曾有你插口的地方?一個連自己仙山龍脈都守不住的人,有什么臉面在此狂言?”
說完,他不再理會展枚,轉向了殷無臻,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復了安然自得的模樣:“那惡神胡作非為,毆打仙使,難道不嚴重?”
“秦氏家主不僅包庇他的所作所為,還甘愿做幫兇,此事難道不嚴重?”
“我要在此地設下重圍,等那惡神來自投羅網,難道不是大事?不夠嚴重?”
見此人理直氣壯至此,殷無臻強忍住發火的沖動,冷聲問道:“這惡神究竟所為何人?大人寧肯在此守株待兔,也不愿移駕救一救朔方?”
仙官撫掌大笑:“朔方這不是安然無恙嗎?”
殷無臻青筋暴跳:“……”
似乎是想起了殷無臻的前一個問題,仙官瞥向殷無臻,答:“此人你也許認識,姓江名循,乃天下第一惡徒!”
殷無臻目瞪口呆。
江……江循?
依他所言,今天來助他們降服魔修、拯救朔方于水火危難之中的人,竟然是天下第一惡徒?
那么,仙界就為了抓捕這所謂的“天下第一惡徒”,對朔方的死活視若無睹?
在場知曉真相的人都已是齊齊變色,就連最沉得住氣的樂禮也再也受不住這般挑釁,邁步出列,正欲開口,在場諸人就聽到了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從九天中傳來:“這位仙官大人,你叫我?”
第149章 揚眉(三)
仙官倏然站起身來, 環顧周遭, 卻找不到半絲異常氣息, 心神就先亂了三分:“誰?誰在說話?”
無人回應。
羅武使一聽這熟悉的聲音便心有戚戚,本能地把身子貼緊圈椅,仙官還不知其中利害, 撩開步子往前邁了兩步,色厲內荏地怒吼:“究竟是何人,有本事不要躲躲藏藏!”
誰想他話音剛落, 就感覺前胸一寒, 他一低頭,才發覺胸前的盤扣被人齊刷刷割去, 華美外袍瞬間滑落在地,他心中生急, 想要把衣服拉扯起來,剛一彎腰, 內里的褻衣褻褲竟應聲炸裂,化為片片碎屑,風一吹就沒了蹤影。
除了嚴格秉持“非禮勿視”原則的展枚, 在場所有的人無一不目瞪口呆地瞻仰著這位站在最高處、風吹褲襠x飛揚的仙官大人。
這位仙官在仙界已有百年資歷, 何曾受過這般輕薄侮辱,一張端方雅正的面龐泛起了羞惱的紅光。羅武使慌忙解下自己的衣裳,打算披在他肩上,沒想到他剛剛站起身來,手上便是一空。
……衣服被劫走了。
羅武使被掛在半空里風干了這些日子, 早就學乖了,他知道這是江循的警告,也不敢像仙官一樣左顧右盼,他麻利地坐回了圈椅上,不再移動分毫,甚至連腦袋也不多抬哪怕一下。
嚴陣以待地守戍在廣場四周的仙兵頓時整肅了神色,圍了廣場一圈的弓弩射手們已是箭在弦上,箭尖對準了玉柱的方向,時刻提防著江循來搶人。
仙官沒有將秦牧即刻誅殺,而是把他綁在柱子上,為的就是讓他來做誘餌。
這些弓弩手哪個不是百發百中的神箭圣手,量那江循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
但偏偏就在這個萬箭待發的時候,江循現身了。
他大大方方地舉著陰陽,單腳踏在虛空之中,浮在了秦牧面前。
他抬起手指,輕輕點上了秦牧的印堂穴。
所有的箭尖都因為江循堂而皇之的現身而吃驚地齊齊抖動了一下,但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稍縱即逝,箭鏃們在短暫的怔愣后,紛紛按照箭手們計算好的弧度傾巢而出。
每支強弩上搭載了三支浸染了靈淵大蛇之血的弩箭,若是普通魔修,挨上一箭便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
這樣的成百上千的弩.箭,以江循為目標,激射而出!
江循卻自顧自抬手,握住了捆縛住秦牧的鐵鏈,輕輕一捏,鐵鏈就從頭至尾湮滅為了瑟瑟鐵粉。
他單手摟住了秦牧癱軟的腰身,返過身來,面對著黑云壓城的箭矢,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轉眼間,箭矢盡數爆裂在空中,化作冷煙花炸開后的瀲滟火花,四下潰散而去!
他從臂彎上揭過那從羅武使手中搶來的外袍,蓋在秦牧身上,腳尖再在空中一點,便和秦牧一道落在了玉柱頂端。
秦牧受此折磨,本來也只剩下一口氣在胸腔里,被江循用指尖神力一點化,郁結的血淤立時化解。
他微微瞇起眼睛,看向來人,唇角不自覺往上揚起,努力繃直了想要將身體站穩:“……公子?”
江循一愣之下,才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