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瑛的反應很淡,淡到叫江循難以理解,隨手接過衣裳便披在了江循肩上,撫了撫江循的肩膀,神色柔如秋水:“回去歇息吧。”
命令一下,馬上有弟子前來引路,楊瑛轉身入殿,殿門關合,把秦秋那張滿含期待的臉關在了門外。
她的眼里漸漸含起了一汪淚,江循雖是不解,還是攬住了她的肩膀,輕輕哄了一會兒,把那件衣服除下,交還給了秦秋:“走吧,我們回去,外面冷,嗯?”
秦秋前天晚上還在點燈熬油,她被針扎得通紅的小手捏緊了翠羽衣的邊緣,細聲細氣的:“哥哥,我再等一下好不好?等父親母親出來。”
江循被弟子帶走時,秦秋仍執拗地站在門口,懷里擁著她一針一線織就的寶貝,小小的身影落上了雪。
每逢年節,次次如此,秦秋滿懷期許,父母漠然以待。轉眼三年春秋已過,臨近年關,秦秋還在準備那些根本送不出去的禮物。這次是一把玄鐵重劍,由她親手打制,她還很興奮地拉住江循道:“哥哥哥哥,我知道了,父母不喜歡我之前那些衣物飾品,定是嫌棄這是女兒家的小心思。我若是能親手鑄上一把寶器,他們必會歡喜,對不對?!”
在通明殿同玉邈下棋時,江循忍不住慨嘆:“小秋這些日子勞累極了,真怕她熬壞了身體。”
一只手探入棋盅,捻了一顆白子,落于紋枰之上時,一道磁性惑人、如水潤深沁過的低音適時地響了起來:“叫她別白費工夫。”
江循拾起粒黑子直接打了過去:“看來是不能指望你嘴里吐象牙了。”
玉邈順手一接,把手伸到江循的棋盅上方,手掌一個漂亮的翻覆,黑子便咔噠一聲滑入盅內:“本是事實。”
江循嘆了口氣,取了一子,在指間摩挲。
原主秦牧與秦秋是雙生子,當年楊瑛分娩之時兇險萬分,秦牧險些被秦秋的臍帶纏死,娩出時已然面色青紫,險些夭折,小時候更是體弱多病,正因為此,秦氏夫婦才對秦秋不喜,始終是不冷不熱的態度。
這是從胎里帶出的罪,江循沒辦法替秦秋做些什么,只能盡力在秦氏夫婦面前替秦秋說些好話,同時對秦秋加倍地好。
來年春天要放的風箏,他已經替秦秋做好了,一只巨大的鳳凰,身攜冰火火種,放飛到天上后便會燃燒,恍若涅槃,風箏也不會燒毀,到那時,秦秋的風箏定是整個曜云門里最耀眼的。
可惜,明年的秋日,曜云門結業,他便要回秦氏了,更叫他愁緒萬千的是,聽浮山子所說,父母正為自己奔忙,要說一門親事。
江循在現代倒也不是沒談過戀愛,是朋友牽的線,那姑娘的戀愛史精彩繽紛,反倒襯得江循保守得跟個雛兒似的。不過熟手自有熟手的好處,江循很快找到了戀愛的氛圍,在相識半月后,喝醉了的姑娘就把他領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酒氣繚繞,燈光昏暗,在風情萬種的旖旎氛圍中,江循很淡定地洗漱、給姑娘清理臟了的衣服、抱被子、睡沙發,一氣呵成。
第二天姑娘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你簡直不是個男人。
江循的確對男女之事沒什么興趣,就連同宿舍的人聚在一起興致勃勃看十八禁片子的時候,他也能片葉不沾身地端著泡面,來去如風。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性子太淡,不能耽誤人家好姑娘的大好人生,大不了在這個世界里做個清淡修士就是。
兩人一來一往地殺了十幾個來回,江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道:“玉九,你何時打算娶親?”
準備落在棋盤上的白子乍然從上方掉落,摔在了棋盤上,跳動兩下,落在了一個對白方極度不妙的位置,江循立刻出手按住,叫道:“別動別動啊,落子無悔……”
話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握住,朝前一拖,江循本就跪坐得腿麻,身子立撲,整個人砸在了棋盤上,棋子飛濺,胸口一窒之后就疼得要死,江循齜牙咧嘴的正準備發火,卻被那近在咫尺的臉驚了一跳,本來的質問也變得軟了下來:“玉九你干什么?一盤棋而已你至于嗎?”
玉邈捏住他的手腕,面色冷冷的:“你說的,落子無悔。”
……所以意思是我把棋盤撞掉的我還不能發火?玉九你甩鍋特么敢不敢再利索點?
江循還沒接腔,就聽通明殿門口傳來一聲驚詫:“你們怎么下個棋也要打起來?”
宮異已經沒了幾年前那嬰兒肥滿滿的臉頰,身材也抽了條,一襲青衣,一只玉蟬,一把骨簫,頗有幾分秀而不媚、清而不寒的氣質,只是眉眼間的戾氣略重,言語也是火藥氣滿滿:“秦牧,管管你的人!”
說話間,亂雪被他拽了進來,高挑的少年依舊是一副懵懂無知的神情,捏住宮異的手就往外拉:“履冰,不要……公子,他會生我的氣的……”
宮異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轉向江循:“他總是跑到聽石齋來!”
亂雪急忙申辯:“公子,我……我沒有,亂碰什么東西,只是幫忙收拾……”
宮異看樣子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收拾就收拾,誰叫你替我喂靈獸的?啊?”
亂雪委屈地解釋:“我只是看它餓了……”
聽到靈獸二字,江循的面色稍稍嚴肅了一下。
的確……算著日子,也快到了。
原主人生中的轉折點之一,九真谷獵獸事件。
仙家六門中的所有子弟,十五歲時都需得去九真谷圍獵自己的靈獸,也就是一年一度的靈獸大會。《獸棲東山》原文里提到這一段的時候,原主正和一個同齡的殷氏女孩兒打得火熱。在一行人進入九真谷后,遭遇了百年難遇的靈獸大暴動,一群人失散,原主恰巧和殷氏女跑成了一路,跑著跑著,二人索性開始放飛自我。一發驚天動地的野外炮之后,女孩軟軟地倒在原主懷里含羞帶媚地撒嬌——
其實……其實奴家前些日子晚上夢見你了,我們……我們……在夢里做了些快活事情……如今終于如愿以償……
結果,就是因為磨磨唧唧的后戲太足,原主被抓了個正著,由于穢亂學府,被從曜云門中驅逐出來,自此便走上了沒羞沒臊一夜七次的放蕩人生。
江循每每回想起這一段,都堅信,想要渡過難關,只要系緊自己的褲腰帶便是。
那一邊宮異還在咬牙切齒:“……好,你太好了!被你一喂,它最近都不聽我的話了!怎樣?要不要我把它送給你啊?!”
亂雪看宮異這么生氣,眼圈兒都急紅了,眼巴巴盯著江循看,江循無奈,剛想說話,就聽對面的玉邈口氣不善道:“宮異,去龍骨殿里面壁。”
宮異不解地瞪大了眼睛:“……憑什么?”
玉邈把棋子一粒粒撿起來:“秦牧再怎么不堪,年齡也長于你,將來也是秦氏家主,容得你指名道姓地叫他嗎?”
……等等,什么叫“秦牧再怎么不堪”?
宮異啞了火,躊躇幾番后,玉邈便沒了耐心,斥道:“還不快去?”
宮異一個哆嗦,咬牙抬腳便走,亂雪自然是乖乖地跟了上去:“履冰,我,我去九真谷,幫你再抓一只……抓一只聽話的吧?”
“用你多說?我自然是要再獵一只!……離我遠點兒煩死了啊!”
“陪你,龍骨殿。”
“我……我為何要你陪!我又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