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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異倒是沒必要去獵自己的靈獸,他身上攜帶的骨簫“天憲”和靈獸骨龍,是他的父親、宮家家主留給他的,但聽說那骨龍不怎么服帖,大概是因為宮異現在的修為還壓不住它。出奇的是,那骨龍倒蠻喜歡亂雪的,也難怪宮異氣不過要去獵一只自己的靈獸。
江循剛想跟玉邈交流一下靈獸的狩獵法則之類的具體內容,對面的人就站起身來,默不作聲轉身拐出了殿門。
江循郁悶,把掉落在自己這面的棋子一粒粒拾起放回棋盅,一邊撿一邊向阿牧訴苦:“阿牧你評評理,他是不是有病?”
阿牧頓了很久:“小循,你是真的喜歡玉邈嗎?那你為什么要問他成親的事情?”
江循拾棋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旋即笑開了:“喜歡有什么用?他是玉家祭祀殿教養長大的,家教門風擺在那里呢,瞧瞧,我只問他一句成親,他就氣急成那樣。”
三年多,沒有接觸過任何女性,日日夜夜圍著同一個人轉,江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把玉邈給看入眼了,只是因為太清楚這樣的傾慕沒什么結果,所以他倒坦然得很。
阿牧想說點什么,卻欲言又止,江循還得倒過來反順系統的毛:“阿牧,成熟點兒,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個結局的。”
話是這樣說,夜半時分,江循還是化成了貓身,溜達到了玉邈的行止閣。
今日的玉邈的確有些怪異,還未入夜便伏在書閣的紫檀木桌上睡著了。
江循一進去就覺得不對勁,屋內裊繞的檀香氣息如一只纏綿的手緩緩沿著人的皮膚搔動撫摸,少了一分莊嚴,卻多了一分難言的色氣。
江循在房間里來回踱了兩圈,想找出這種異常感的來源,等他躍上書桌時,才發現玉邈神情古怪得很,往日安然冷淡的睡顏竟然潮紅一片,漫漫的紅一直彌散到頸后,下唇遺留的齒痕和水痕有股說不出的靡靡之氣,口唇微張,難忍地低喘著。
……明白了。
擾人春夢如殺人父母。
江循正準備縱身躍下桌子,就聽得身后傳來了一聲低語呢喃,清晰得讓江循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秦牧……”
第24章 獸谷(二)
江循面無表情地抬起爪子, 一肉墊拍在了玉邈那張完全可以靠它吃飯的臉上。
玉邈乍然驚醒。
他初醒過來時, 難得透露出迷糊的雙眸看起來倒是有趣, 但他的表情很快就不好看了,俯下身輕輕摁著小腹靠下的位置,忍耐了一會兒, 便猛然站起,朝浴室方向快步走去。
江循沒有跟過去,他趴在桌子上踱了兩圈, 覺得不妙, 非常不妙。
他的思維層面已經突破了“玉邈做了春夢而且主角有可能是自己”這個維度。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獸棲東山》原著里,和原主在冰洞進行情趣play的殷家妹子, 一炮終了后,曾說起自己與他在夢里相會, 兩人在夢境當中升華了彼此的革命友誼,一個仰臥, 一個起坐,達成了生命的大和諧。
所以現在是怎樣?因為自己和玉邈走得近,所以玉邈把妹子的戲份給搶了?
……這劇情還能再蛋疼一點么?
而另一邊, 玉邈沉在熱水之中, 臉色煞白,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一處,脹疼燥熱的感覺讓他死死抓緊了浴桶邊緣,手指用力過度,浴桶又沾染了濃郁的水汽, 最終抓滑脫了手,桶側留下了幾道水痕,以及由于靈力失控導致的淺淺指痕。
他把頭向后拗去,死死咬著下唇,腦海中的畫面怎么也抹不去——
秦牧輕輕叼著他的手指,乖順如同家貓,軟膩生津的舌尖慢慢地滑過他的指隙,透明的液體從他唇角銀絲般落下。玉邈練劍十數年,手上本應無知無覺,可這細微的酥癢像是透過了他的皮膚,直探入他的肌理似的,含咬,舔舐,柔軟過度的嘴唇、間或露出的尖尖虎牙,纏綿地追著自己的手指。他的喉結緩慢滾動著,將因碰觸而產生的戰栗一下下吞咽進去。
玉邈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怎么就著這個姿勢把他壓倒在地的,那人的面目看不清楚,可他本能地知道那便是秦牧,不會有錯。
秦牧,秦牧,秦牧。
那體溫真實到叫人心悸,他細細地啄著自己的唇角,就像在開玩笑、就像他白天問的那句“何時成親”、就像貓爪子,在他心上一下下抓著,留下一道道發白的傷痕,麻癢難當,叫人好笑又叫人生氣。漸漸的,秦牧的手失去了管制,慢慢游到他身下,尾指慢慢掃過他的鈴口……
玉邈就是在那時徹底失去了理智,只聽得腦內轟鳴一陣,接下來自己就瘋了。
再然后……就被貓給拍醒了。
玉邈把熱水撩起來澆到胸口,水線落在他的胸口,像是澆在了什么空心的東西上,能聽到空落落的回響。
江循趴在床上甩了半天的尾巴,玉邈才從浴室中出來,表情……嗯,相當一言難盡。
他還沒經歷過人事,眉心微皺,手指輕摁著腹部難受的樣子,叫江循有了非常不好的聯想:
他剛才在夢里,不會剛爽上一會兒,還沒來得及西北望射天狼登上人生巔峰,就被自己拍醒了吧。
那真是人生的一大悲劇。
江循在心里默默表示了對玉邈的同情。畢竟這是主線劇情,一定要走,沒了妹子,只能由他來頂缸。
玉邈倚靠在榻上,披著寢衣,少有的儀容不整,單邊肩膀露在外面,圓形的肩頭和凹陷的鎖骨清晰可見。習慣禁欲的人露出這樣的紕漏,總有一種請君入甕的誘惑意味。
仿佛有小花鼠爪子撓著他的喉嚨,江循微微吞了口口水。
玉邈吐了口氣后,把被晾了很久的貓抱在了懷里。
三年過去,小貓還是那么大,一個巴掌就能捧起來,小小的惹人憐愛。他抱著貓,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鼻尖,可還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懷里的小貓崽就纏了過來,圍巾一般繞著他的脖子轉了一圈,尖細的小爪子亮出來,勾住玉邈胸口的衣服,把臉埋了進去,蹭一蹭。
江循總是愛這么玩,和玉邈逮來逮去的也有趣兒,沒想到玉邈今天有些反常,徑直把他從自己懷里抓了出來,托著江循的前爪,輕吻了吻他的唇瓣,隨即把他舉到眼前,晃了晃:“……跟我走,好么?”
江循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是被雷劈了一樣,而很快,玉邈就為自己的話加上了注釋:“我不需要什么靈獸,有你足矣。”
……握草大哥為了你的形象請慎重啊!
腰佩著半神仙器廣乘的玉家家主,懷里頭抱只貓像話嗎?想象下那個夕陽西下老貓瘦馬的景象,再帶個老茶壺,帶一把炒瓜子,玉家澄微堂就得變成老干部活動中心了。
江循搖了搖頭。
他感覺玉邈是失望了,果然,玉邈的神情淡了下來,自語道:“……他要走,你也要走。”
沒給江循回過味來的時間,他便重新恢復了柔和,把暖融融的毛團擁在懷里,溫柔地理著毛,走到了檀木書桌前,取過一張字紙,又從筆架上拿下墨筆,單手抱著江循,另一只手輕捏鹿毛筆,平穩遒勁地在紙上落筆:“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有沒有主人。索性給你起個名字吧,你在我面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