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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靈光一現,俯下身,掐著殷無堂的下巴逼他抬起頭來:“……跟我走。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云霰姐,怎樣?”
紀云霰果然如江循所想拒絕了:“秦公子,無堂他隨時會有危險,那扇面美人傳說只害第一眼見到的人,但她魔性甚強,萬一她尋上門來,你獨自一人,難保你也會有危險。”
江循淡定道:“那這樣,為保安全,我們和枚妹睡在一起,不就可以了?”
阿牧:“……小循。→_→”
江循:“講道理,你不能讓我在這種時候一個人睡。再說他也離不開我。”
展枚倒對睡在一起這件事沒什么意見,只是耐心地糾正:“別那么叫我。”
紀云霰與展枚是師姐弟,她對他自然更放心些,況且還有另一道保險在:“師兄……汝成他也在嗎?”
展枚很是認真地答:“兄長此時應該在我居所屋頂飲酒。如果有妖邪膽敢靠近展氏居所,他必然能覺察到。”
紀云霰輕輕一哂,正準備安排下去,就聽玉邈在一邊涼颼颼地開了口:“展氏不安全,去我那里。”
他伸手去抓殷無堂,江循哪里肯放手把這個護身符給他,一把把殷無堂護在自己身后,殷無堂也沒了白天那頤指氣使的勁兒,縮在江循身后,跟個小兔子似的紅著眼抽噎。
展枚擺出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道:“玉邈,你的本事我知道,可……”
玉邈很是冷靜:“你們展氏習骨鑄筋的本事自是一流,但擒魔捉鬼這種事,你有何經驗,懂得多少?”
展枚愣了愣,答道:“……我兄長總還是了解一些的。”
玉邈絕口不提展懿,而是淡然地偷換概念道:“我七歲時便隨兄長外出處理當年的紅楓村瘟疫,此事我比你更有經驗。”
展枚望天,在內心做了個實力對比,隨即果斷反水:“……秦牧,他說得有理。”
玉邈點點頭,幾乎是半提半抓著把殷無堂從江循身上扒下來,連看都不看江循一眼,道:“就不勞秦家公子費心了。”
……玉九你不要臉!媽的老子就想找個床伴你都要搶!你是人嗎?
所幸殷無堂似乎認準了江循,嗚嗚嚕嚕地掙扎著來夠江循的手,江循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上去就捏住了他的手,柔聲安慰著,順便忙里偷閑地瞪了玉邈一眼。
沒想到,玉邈也瞄了他一眼,眸光里含著的某種情緒叫江循愣了愣,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不輕不重地點了一指,說不上難受或是別的,就是有些古怪。
當然這種情緒也很快消散了,說實在的,要不是有“兩家有世仇”這個設定做前提的話,江循其實也更偏向于跟玉邈住一起,現在有了殷無堂做媒介,倒也順理成章起來。
紀云霰見殷無堂恍恍惚惚的,若是強拉他去別處,對他反而不好,把他和江循分開,似乎也不合適,權衡之下,她試探著詢問:“如果你們二人不介意的話,不如……住在一起?”
江循和玉邈很有默契地點下了頭,隨即各自把臉偏向一側。
目送著江循帶著哆哆嗦嗦的殷無堂,跟在玉邈身后一路往玉家居所處去了,紀云霰還不大放心,轉向展枚:“還是把你兄長……”
展枚剛想開口,就聽得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紀家主找我何事?”
伴隨著折扇輕搖的微微風響,展懿從陰影處晃出,手上的折扇合攏,啪地一聲在左手心叩響,他展顏一笑,帶著種六宮粉黛無顏色的味道。
紀云霰招呼道:“師兄,來了多久了?”
展懿的笑意是那種風流公子常有的,帶著股曖昧又挑逗的浪蕩勁兒:“嗯,聽了有一會兒了。我跟著他們便是,明天早上保證他們三個都全須全尾的。”
不須紀云霰多交代,他便尾隨著那遠遠的三個人影而去,路過紀云霰身邊時,他正巧背對展枚,就沖紀云霰眨了眨眼睛,眉眼間帶出一片桃花顏色。
紀云霰佯裝不見,自然地轉開視線。
展懿也沒露出什么沮喪神情,轉過頭來,大步而去。
展枚望著展懿的背影,滿目欽慕,紀云霰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嘆了一聲。
按理說,展枚和紀云霰私底下可以以師姐弟相稱,只是展枚不愿讓人想起紀云霰曾是展氏門徒,平白折了她的身份,不論何時都稱她“紀家主”,此刻也不例外:“紀家主,為何嘆息?是放心不下我兄長?您是知道的,兄長是展氏建派以來靈根最強,天賦最高之人,由他保護殷無堂,絕不會有差池。”
紀云霰答:“師兄哪里都好,就是心思不在正道上。”
展枚有些疑惑:“正道?兄長只是行事孟浪些,也不至于偏離正道吧?”
紀云霰低下頭,展枚一臉單純的不解,她抬手揉了揉展枚的頭發:“回去睡吧,注意安全,我去帶人查山。”
展枚背著手,嚴肅道:“我也去。展氏既然在此,就有責任查出事情原委。”
紀云霰抬手掐了掐他的臉蛋,轉身朝白露殿方向走去,展枚抬手,很是肅然地摸摸被掐的地方,跟了過去。
……
玉邈的居所江循來過不少次,里里外外早摸透了,于是他進來就熟門熟路地揀了板凳坐下,看著玉邈這個東道主怎么招待客人。
玉邈從柜中取出一床被褥,往地上一放,對殷無堂言簡意賅道:“你的。”
……喂,你們玉家對待客之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誤解?
殷無堂哪里敢挑三揀四,他給嚇得不輕,只知道看江循,江循示意他睡,他才和衣鉆進被子里,但看情況,他這一夜是注定睡不好了。
眼看著他簡單粗暴地安排了殷無堂的住處,江循指著自己:“我呢?”
玉邈鋪開床,背對著他道:“我只有一床被褥。”
臥槽這意思是讓我走?
江循正準備耍賴,就見玉邈坐上床,拍拍自己身邊的空位:“上來。”
江循:“……”
見江循猶豫,玉邈便也不強求:“要么跟殷無堂一起睡地上,要么回去自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