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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循二話不說,果斷上床。
第14章 同居(二)
大概是因為殷無堂在,玉邈待江循很是疏離,江循剛坐上床,玉邈便起了身,淡然道:“我去洗澡。一會兒你也去洗。”
江循倒不認生,直接仰面躺下,滾到了床里面去:“……我不會跟你用一條毛巾的。”
玉邈瞥了他一眼,似是嫌棄,轉頭繞進了浴室的屏風后,少頃,嘩嘩的水聲便響了起來。
阿牧:“誒?剛才他不是已經抱著你洗過一回澡了嗎?”
江循聳肩:“誰知道呢,興許見了趟尸體,沾了血氣,再洗一次也沒什么的。”
殷無堂顯然是沒法好好入睡的,他裹著被子翻來滾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悄悄露了個頭出來。江循整個人斜倚在榻上,頭發沒梳,沒扣好的衣服順著肩膀的弧線稍稍下滑,露出鎖骨的輪廓,一股慵懶韻致的氣息讓他喉頭瞬間干涸了幾分,憋不住咳嗽了幾聲。
那人聞聲抬頭,從床上俯視下來,殷無堂窒住了,慌亂地調轉開視線。
江循:“……”
這孩子一副少年懷春的表情是鬧哪樣?
殷無堂當然不會明白江循內心的糾結,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心突然跳得這么快,好像這家伙天生克他一樣。今天離他那么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氣,自己居然連生氣都忘記了。
他暗罵了好幾聲,可還是沒敢和江循視線接觸,悶在被子里沒話找話道:“玉……玉邈他怎么還沒回來?”
江循故意朗聲笑:“大概是想到要和我同床共枕,害羞了吧?”
浴室那邊的水聲停頓了一秒。
殷無堂繼續艱難地找話題:“……那女人會找來嗎?”
江循打了個寒噤,聲音也壓低了幾分:“你可別烏鴉嘴。我膽小。”
殷無堂的下半張臉都埋在了被子里,聲音悶悶的:“既然膽小,你……你還管我干什么……”
江循奇道:“你抱著我啊。我總不能扔下你不管吧。”
殷無堂:“……”
看到殷無堂把自己包成了一個粽子,拱啊拱的翻了個身不吭聲了,江循的內心是復雜的。
……他樂于和身邊的人搞好關系,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不走到《獸棲東山》里原主的悲慘結局,另一半也是出于真心。玉邈、秦秋、展枚、展懿、紀云霰,在《獸棲東山》里只是一個個符號,生了死了,來了去了,引不起江循心中太大的波動,而這三個月的相處,江循才慢慢接受,他們在這個世界里是活著的,有自己的性格,喜怒哀樂,愛嗔癡恨,說實在的,他喜歡上這里了。
只是……和這么個在原書里壓根兒沒有存在感的活寶搭上了線,江循簡直是哭笑不得。
虧得玉邈解救了他,還丟給了他一塊干凈浴巾,江循也不介意再洗一次,他翻身坐起,除衣脫靴,好好洗除了身上的血氣。
待他穿著寢衣從屏風后繞出,他看到玉邈正拿著廣乘,對一臉驚憂的殷無堂解說:“……若有異動,廣乘會有所反應,你大可放心”
江循望著廣乘,不屑地嗤了一聲。
……不過是我的點心刀而已。
玉邈瞄了一眼江循剛剛出浴的模樣,視線便快速轉落回到了廣乘之上,口氣略有些生硬:“秦公子怕是從未領教過廣乘的厲害吧?”
江循很自然地抓了塊醍醐餅塞進嘴里,慢吞吞地咀嚼著:“領教過。剛剛玉公子還用它把我居所的門給劈壞了,打算什么時候給我修啊?”
玉邈看他,江循大無畏地看了回去:看什么看,這餅是我買的,吃你一口能死啊?
……再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是拿廣乘切點心給我吃的。
江循正腹誹著,就見玉邈站起身來,廣乘出鞘,劍尖抵于地面,而他眉眼間盡是叫江循看不懂的情緒:“秦公子不妨一試。”
試?怎么試?難不成要他拿著陰陽同他對砍?
江循想著,咔嚓咬了一口醍醐餅,嘴角剛剛飄下一粒碎屑,整個人就定住了,那即將落下的碎屑也固定在空中,像是凝固住的小小星塵。
躺在地上在二人之間來回看的殷無堂,脖子扭向江循的方向,一動不動。
在一片靜止中,玉邈動了。
他拖著劍,漫步走上前,輕輕捻起那粒即將掉落的醍醐餅碎片,送入江循口中,指尖碰到他柔軟殷紅的唇畔時,玉邈愣了一愣。
因為剛剛洗過澡,江循的嘴唇血色很足,似乎還泛著誘人的水汽,輕輕摁下去的時候,那異常的柔軟和微微的潮濕,叫他的心仿佛也跟著軟了下來。
玉邈很快察覺自己情緒不對頭,倒退一步,臉色微變,少頃,他舉起廣乘,劍尖挑上了江循的喉嚨,心念微動,那定格住的窗邊翠竹才隨風搖曳起來。
江循剛回過神來就被嚇了一大跳,盯著直指自己要害的廣乘,喉結輕微動了動:“……玉九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玉邈覺得他喉嚨處那輕微的一起伏也格外撩人,唇角竟然破天荒地往上延伸了一點:“你猜?”
……我猜你個圓明園啊。
江循懶得再多和他廢話,悄悄問阿牧:“他怎么做到的?”
阿牧:“……(*/w╲*)”
江循:“……喂你說話啊,發生什么了?”
阿牧:“(*/w╲*)”
……喂,要你何用?
從阿牧那里打聽不到答案,江循只好說了句場面話:“聽人說廣乘是世上最快的劍,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