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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沫敢死嗎?
她是萬萬不敢的。
別看她氣質纖纖,又曾經愛得飛蛾撲火渾然忘我,可白青青心里明白得很:陳沫惜命。
最后還是白青青替陳沫付了那杯檸檬水的錢,白青青以要趕著下午去上班為由,兩人分道揚鑣,臨走前她去就近的取款機取了一千元塞給陳沫,可那女人死活不要,兩人在馬路邊上拉拉扯扯一番,最后以陳沫狼狽地離開收場——她最終也沒拿那一千塊,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僅剩的那點兒骨氣在作妖。
“嫂……嫂子?”
陳沫蹲在公交站臺等車,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有個略帶熟悉的聲音響起,她起初沒怎么在意。
“嫂子!真的是你!”
那清爽粗獷的聲音一下子近在咫尺,陳沫一驚,本能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結實的年輕男人,正滿臉開心地瞪著她:“嫂子你不記得我了?我磊剛啊,以前經常來你和延承哥家里蹭飯的那個……我從尼泊爾回來了!”
顧延承——
陳沫臉色一變,本能地原地一趔趄。
“哎哎嫂子當心!”常磊剛趕忙健步靠近,粗壯的手臂將她拎小雞一樣地提住,兩人一度靠得很近,陳沫都仿佛嗅到了年輕異性身上特有的那種活力荷爾蒙的味道,好聞又帶著挑釁,讓她呼吸一促就緊張起來。
她慌慌忙忙地站定,兩手無措地理了理吹到臉頰兩邊的發絲,臉一下子臊得尷尬,
她記起來這人了,是顧延承一個關系較好的遠方表弟,叫常磊剛。
磊剛以前在c市上大學的時候特別愛來找顧延承聚,兩兄弟關系一度很鐵,只是后來他大學還沒畢業就跑去尼泊爾了,說是要去做生意賺大錢,當時顧延承對此大為反對,兄弟倆還一度吵到不可開交,幸得陳沫在中間打圓場。
陳沫悄悄瞥了眼這年輕男人的座駕,是輛毫不低調的瑪莎拉蒂跑車,她想,磊剛大概真是在尼泊爾做生意發大財了,買得起這樣貴的車——陳沫在沒見識,也知道這輛車能值c市兩套房子。
就像沒見過美味的貧窮鄉下娃一樣,陳沫愣愣地注視著那輛豪車,又悄悄瞥了眼面前高壯年輕的男人,再聯系到自己,突然就覺得這社會真他媽不公平:我辛辛苦苦付出,自出生起就循規蹈矩,面對愛情忠貞不渝,最后卻在這個城市換不來一平米的居住地,而這種紈绔公子哥兒卻能隨便玩玩就玩出了名堂。
命不同比不得,陳沫蹭了蹭受傷的額角,一口氣嘆得有些做作。
“嫂子怎么了,嘆什么氣?”常磊剛低頭又靠近她兩步,高大的身軀就快將她給盡數蓋住,他突然看到了她額角的傷口,嚇一跳般咋呼起來:“這是怎么了嫂子?你臉被撞到啦!”
他邊說邊要拉開她遮擋的手細看。
陳沫嚇一跳趕緊推他,眼睛都紅了起來——這可不是委屈的。
陳沫此人,皮兒薄肉厚大包子一個,卻也在此刻陡然生出幾分氣性來:“你離我遠點!誰是你嫂子!”
她壯著膽子沖男人大吼一聲,聲音還有點顫,臉上因為憤怒而有了血色。
她心理忿忿地想:我怎么了,你還有臉問我怎么了,我落到這步田地,不就是拜你哥哥所賜嗎?你們從小穿連襠褲的都是一丘之貉裝什么好人!
她現在是徹底的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否則一個平日說話做事都細聲細氣畏畏縮縮的女人,怎么敢當街跟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叫板——常磊剛也是一愣,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眼中隱隱有點吃驚,又似乎含了點什么別樣的東西。
“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吧。”他沒在親熱地叫她嫂子,反而健臂一伸,自然地拉下了她的手,將她往路邊那輛昂貴的座駕上帶。
陳沫中途掙了掙,后來又不知因為什么而放棄了抵抗,她此刻的心情其實大概能理解:就好像是明知自己死期的將死之人,怎么樣的死法對她而言都不太重要,磊剛拉開后座的門將她扶進去,卻沒想到——
嚇!
陳沫驚得猛一抬頭,腦袋哐當一聲撞在車上,一下子驚醒了后座上正在閉目養神的人。
“有、有有個人——”
她像個復讀機一樣,圓撮著嘴巴,對磊剛說。
常磊剛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健碩的胸膛劇烈震動,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阿饒不吃人,就是看起來比較兇……”
陳沫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去看那雙充滿攻擊性的眼睛。
阿饒,原來他叫阿饒,真是一個好看到讓人不忍眨眼的男孩子。
陸饒眼角一瞥都沒給她,卻又無比禮貌地給她挪了個位置。
陳沫坐到他身邊,雙手規矩地放在大腿上像個小學生,全程只敢在匆忙間悄悄看他一眼。
真的是太精致了,也太年輕,同時……太陰冷。
陳沫第一眼就特別慫陸饒。
☆、第002章
陸饒天生長了張美少年的無辜臉,用句時下的話來說就是:特別能激發女人的圣母欲。
時間正直中午高峰期,性能極佳的瑪莎拉蒂在公路上以龜速朝人民醫院行駛著,常磊剛在前面開車,有意無意的,他時不時會從后視鏡中瞥一眼,主要目的是看后座上的陳沫,但偶爾又會恰巧看到自己的合作伙伴:陸饒。
按照常理來說,常磊剛就是個粗人,大學肄業服過兵役,孤身一人跑到尼泊爾闖蕩,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除了一身蠻勁沖勁之外沒什么別的長處,因此他自己也有點困惑,像陸饒這樣的驕矜公子哥,有錢有勢更不缺人脈,他到底是為什么要選擇自己作為合作伙伴的……但憑他的腦袋,考慮這些問題顯然是有些難為他了,因此他最終也只當是自己走了狗屎運遇到貴人,甩甩頭作罷。
他此番追隨陸饒回國是為了做一樁“大生意”。
常磊剛一路上開車都心不在焉,他一直在偷偷看陳沫,眼中有些奇異的光芒。
與陳沫并排而坐的陸饒當然注意到了,他有些沒趣地挑了挑唇角,緩緩斂下眼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