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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沫呢?
她還在陸饒身邊保持著小學學霸的標準坐姿,背脊挺得陡直,雙手緊張地耷在大腿上,目不斜視。
三個人就保持著這樣詭異的沉默一直到了人民醫院的停車場,常磊剛陡一停好車,立刻就蹦下來先一步打開了后車門,半攙扶的樣子要將陳沫扶下車……可陳沫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她慫得簡直上不了臺面——想想吧,這么多年,都是她當牛做馬伺候顧延承,她何時被人這樣對待過?
當常磊剛把手伸過來,她說是受寵若驚都不為過。
“嫂子小心!抬腳,腳下階梯階梯!”
“……”
“磊剛,你不用扶我,我受傷的又不是手腳。”
陳沫尷尬地掙了掙,可比不過他力氣大,最終被他攙扶著朝門診部走。
陸饒留在車上等常磊剛,那雙好看的丹鳳眼透過車窗朝外看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男的身形粗獷高壯,時不時要去扶女的;女的纖瘦苗條,時不時別扭地拉開男人的手……
那畫面其實有點搞笑。
陸饒斂下唇角,安靜地拿過一本書翻看,這一等就等了三個多小時。
下午四點多,人民醫院的停車場,常磊剛一臉復雜地走向瑪莎拉蒂,他腦袋耷拉著,像只沒有捉到食物的呆頭熊。
“怎么了?你嫂子呢?”陸饒略含意思地問他。
“唉。”常磊剛重重嘆了一口氣,一拳頭捶在方向盤上,神色郁悶:“她走了,我說送她回去,她死活不肯。”
陸饒這下倒真有點興趣了。
他放下書,煞有介事道:“還真是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常磊剛只是不喜歡他調侃的語氣,但也沒有激烈反駁。
常磊剛喜歡陳沫。
陸饒一眼就看出來了。
“阿饒,你別這樣說。”常磊剛一反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樣,側過身來嚴肅道:“嫂子她……哦不,陳沫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女人。”他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悠遠,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你不知道,她人很好,是很溫柔很善良的大家閨秀,只可惜我哥他……那個混蛋不懂得珍惜!”
大家閨秀?
說實話,陸饒已經不記得剛剛那位“大家閨秀”的詳細面貌了,只隱約有印象:她的小腿很白,長發很黑,遮住了小半張臉。
常磊剛難受地說:“她當年跟我哥領證的時候,笑得很幸福,卻想不到如今……”
剛剛在醫院,陳沫跟他說了她額頭上傷口的由來,常磊剛憤怒之余,更多的是懊悔。
常磊剛一直都暗戀陳沫,從他當年來c市上大學開始,在那個年少輕狂的年代,陳沫符合他對女人的所有幻想:曼妙動人的身材,素凈多情的面容,溫柔婉轉的軟語……就連她嘮嘮叨叨的勸誡,他都心甘情愿地照單全收——可惜歲月到底沒有善待這個女人。
常磊剛當年混混一個,陳沫那就是他的女神,他的公主,他心目中的白月光,因此哪怕他在外面再混賬,抽煙喝酒,斗毆鬧事,到了陳沫面前也得扮乖——可是混混就是混混,他也自覺那時候的自己配不上陳沫,而且也不覺得陳沫會看得上自己,更何況那時候陳沫正跟他哥處在熱戀期……
現在想想他真是恨死了自己當年的懦弱。
“不行!我不能放任那個混蛋繼續欺負她。”常磊剛憤恨道,“她回去會被繼續虐待的,她身上的傷痕就是證據。”
“你脫她衣服看啦?”陸饒問。
常磊剛一下子臉暗紅:“別、別別亂說!”
陸饒:“不然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有傷痕的。”
常磊剛臉色更加異樣了,悶不吭聲。
陸饒煙癮上來,揉了揉鼻頭開始掏煙,他從煙盒中抖出支煙來,銜在唇角,垂下的眼瞼閃了閃,涼聲道:“帶打火機了嗎?借個火。”
常磊剛這才回過神來,取出打火機打了火遞過去。
陸饒吐出一口煙,封閉的車內,一下子煙霧繚繞。
他漫不經心地說:“你小心著了那個女人的道。”
常磊剛立刻不服:“阿饒你說什么,我說過她不是那種女人,她不是你所認識過的任何一種女人。”
陸饒叼著煙,那張人畜無害的精致臉蛋上無辜不再,聲音倒像是渾不在意:“不就是個女人么,你喜歡就上了,我又不會攔著你,沖我吼什么。”
那語氣,倒比常磊剛這個混混更像個流氓,百分百純正的那種。
常磊剛似乎早就習慣了陸饒的這幅模樣,甚至還有點本能的怵他,因此講話語氣都弱了幾分:“我不是那個意思,阿饒你別誤會。”
“我只是希望你別污蔑她,她是個很美好的女人。”他認真虔誠地說。
“美好?”陸饒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透過煙霧斜睨著他壞笑:“是*上的美好,還是心靈上的?”
常磊剛一下子像只被掐中了喉嚨的貓,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半天沒把話講利索。
“你們上chuang了,在剛剛消失的那三個小時零四十五分三十二秒內。”陸饒含著煙,半瞇著的丹鳳眼性感十足,自我糾正道:“哦不,也許不一定是床,或許就在醫院隱蔽的儲物間,在樓道死角,又或者是洗手間之類的地方……”
常磊剛一下子震驚地盯著他:“你、你怎么——”
陸饒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常磊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首,就看到自己隱露的襯衣領口,古銅色的肌膚上幾條曖昧的痕跡,顏色猩紅而新鮮,像是吻痕又或者是抓痕之類的……他連忙一把拉近了衣襟,有些尷尬,又有些說不出口的隱秘回味。
陸饒說中了事實。
常磊剛有些懊惱,怪自己剛才太沖動,情難自禁,冒犯了心上人。
但她并不是毫無回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