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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憑心有點虛,還以為他看出自己心思了,臉紅了一紅。
她的確容易被李益吸引注意。一個相貌風度好的人,大概誰都容易被吸引注意吧,不過這與動情差的還遠,更莫說有想法了。因為他是皇帝,看到什么美人都能弄來,哪怕是別人的老婆,也能說要就要,所以他才以為人可能見到模樣好的人就有想法吧。
馮憑說:“你見到漂亮的女人,一塊相處,就會有想法嗎?”
拓拔叡點點頭:“當然了。”
他笑咬她鼻子,說:“不過現在朕最愛你,看到你就動心,對別的人都提不起興趣。是不是你給朕下什么盅了?”
馮憑搖頭,否認說:“嗯~”
“沒有~”
拓拔叡笑說:“那是怎么回事啊?啊?那是怎么回事,還是你給朕下藥了?朕一天都想著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想跟你在床上摟著睡一天。”
第90章 生育
太和三年,沃野行宮。
馮憑坐在榻上,濃密的烏發在鬢邊堆成髻,兩髻交接處插戴著一朵嵌金碧玉牡丹簪,金花簪。她一身錦緞,黃衣紅裳,身裹著華麗的厚重的貂裘,白皙的雙手捧著一碗黑漆漆的冒著熱氣的湯藥,一邊吹,一邊一口一口慢喝。
藥苦,散發著令人嘔逆的怪味,她像是已經習慣了,并無艱難之色。
殿中生著火盆,昏暗的光線籠罩著她臉上的妝容。肌膚白膩如脂,好像浮了一層霜雪。圓潤飽滿的鵝蛋臉,兩道細細彎彎的柳葉眉,懸膽鼻,素絲手帕抹過紅潤嘴唇。珍珠兒接過空碗,又捧給她清水漱口,吐到痰盂里,呈一只盛著黃晶蔗糖的小碗:“娘娘吃塊蔗糖改改口吧?”
馮憑拿了一塊半透明的糖放進嘴里,甜絲絲的味道在嘴里化開,總算驅散了口中的怪味。
殿中非常安靜,龍涎香的芬芳混合著馥郁的梅花香氣沁入人腦。一只雪白的小貓臥在她膝頭裙上,柔軟的肚皮起伏著,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馮憑撫摸著貓咪柔軟的毛皮,問道:“皇上什么時候回來?巡視還沒結束嗎?”
珍珠兒笑道:“估計還要幾個時辰呢,娘娘別著急,反正天黑之前皇上總要回的。”
馮憑說:“外面是下雪了嗎?我怎么聽著下雪了,好像有聲音。”她擔憂說:“都下雪了,還巡視什么,該早點回來的,天氣這樣惡劣。”
珍珠兒剛從外面進來,笑回說:“是在下雪,不過下的不大,一會下一會停的,應該積不起來的。”
馮憑說:“韓林兒呢?”
珍珠兒說:“場子里剛得了一批獵物,野味兒,韓大人說去挑選幾件好的弄來,娘娘愛吃呢。這還沒回來,估計快回來了。”
馮憑點了點頭:“哦。”
這是馮憑二十歲。
二十歲的馮憑相貌沒什么變化,臉蛋還是有點嬰兒肥,眼睛還是墨滴似的純黑,只是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稚氣,一動一瞥都呈現出少婦的風情了。
十二歲被立為后,馮憑迄今已經做了八年的皇后。
而今她在后宮的地位已經非常穩固了。
皇后自小在太后身邊長大,感情上非常親近,馮家和常家又是姻親。皇后和太后親如一家,宮中無人能逾越。
皇帝這邊呢,皇帝拓拔叡和皇后馮氏夫妻恩愛,這已經是宮中朝中出了名的。拓拔叡每年東巡西巡南巡北巡,誰都可能不帶,馮皇后卻從來沒落下,隨時都伴在身邊。不管是正式的對外場合,還是私底下接見大臣,始終帶著馮皇后同出。皇后這些年一直無誕育,拓拔叡也沒見絲毫冷落她,后宮中的妃嬪們已經多年不見甘霖了。
民間流傳著皇帝皇后恩愛不移的佳話,還有皇后仁厚賢德的美名,有士人專門為其做文章歌頌,百姓們更是愛戴,聽到皇后到來,都要夾道歡迎。
像馮憑和拓拔叡這種人,都是要活名的,正是名位名位,有名才有位,有位才有名。如果權力是樹干,那名聲就是長在樹上的枝葉。沒有枝干,樹葉會枯死,有枝干就一定會長出樹葉。外界的名聲她很在意,那是檢驗自己地位的尺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孩子。
沒有生育這件事。
馮憑做了八年皇后了,拓拔叡對她百般恩愛,卻始終沒有懷孕,沒有生下一子半女。
前幾年的時候還不太在意,畢竟年紀還小,可如今已經過了二十了,還沒有懷過孕,她就焦心起來了。這一年來吃了不少藥,調理來調理去,可肚子始終癟癟的,還是沒見有任何動靜。
拓拔叡在身邊,她沒工夫愁惱,然而一個人的時候,她忍不住害怕:我不會真的生不了孩子吧?
她想起太武帝的赫連皇后,也是一生沒有誕育。
她細究了一下這宮中的往事,發現不止赫連皇后,拓拔叡之前幾代皇帝的皇后,也全都沒有子女。除了明元帝的杜皇后有一子,可杜皇后的皇后名分也是死后才追封的,生前并沒有受封。
她不禁有點忐忑,難不成拓拔氏的皇后,都中了什么詛咒了?
只是不敢深想。
她還是指望能生孩子的。
珍珠兒將藥碗收下去,笑說:“這種事又著不得急,御醫說了,娘娘身體底子不好,得慢慢用藥調養。娘娘年紀還輕,興許過一兩年就有了呢。”
馮憑擔憂地問她:“若是一直調養不好呢?”
珍珠兒笑寬慰說:“怎么會調養不好,娘娘當真不用著急的。有的人她身體就是怪,小的時候我在村里也見到有婦人,二十多歲還沒有生育,都說是不能生,可是過了幾年人家就生了,還一生生好幾個。這哪里能說的準。”
馮憑因為此時閑的無事,便同她拉話,笑問說:“是真的嗎?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珍珠兒笑說:“有兒有女呢,本來她婆家都不要她了,她男人納了個小的,結果后來生了好幾個,揚眉吐氣呢。”
馮憑對這種事,總是充滿了極大的興趣,問說:“這也難得了,是吃了什么藥吃好的嗎?”
珍珠兒說:“藥是吃了不少吧,不過聽說一直不見效,后來見沒用就放棄了,什么藥都不吃了,結果自己卻懷上了。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像有的東西吧,它不小心丟了,你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都想不起去哪了。等有一天你不找了,它又自己冒出來了。”
她給馮憑倒了一盞酥酪,馮憑接過,用勺子挖著吃。珍珠兒笑道:“加了點蜂蜜,會不會太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