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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叡很懷疑。

到了正午時，他伸了伸懶腰，假裝忙完了公務(wù)，去偏殿看馮憑。馮憑一見到他，即歡喜地給他展示自己教習(xí)了一上午的成果。拓拔叡夸：“寫的不錯。”

拓拔叡賜李益飯，李益便謝恩去用飯去了，馮憑摟著拓拔叡的胳膊坐在床上，宮人傳上來飯食，兩人份的食物用一個托盤裝著。有烤羊肉羊腿，有湯和蔬菜，還有小碗粳米飯。馮憑體貼地給他盛飯，給他盛湯，拓拔叡端著碗，拿著筷子，注視著碗里一塊肉，心有感慨地贊嘆了一聲，說：“賢妻啊?！?

馮憑仰頭望他，眼睛里掬著一捧笑意，低聲開心地說：“這么容易就賢妻啦？我什么都沒做呀，賢妻可真好當(dāng)啊?！?

拓拔叡說：“哎，這么賢惠，怎么不叫賢妻了？你是天下第一號的賢妻啊，賢惠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嗤嗤笑，湊上去在她嘴唇上“啵兒”地吮了一下：“朕要天天夸你，越夸你越進(jìn)步，越加么對朕溫柔體貼。那朕可就有福氣啦，朕就沉溺在你的溫柔鄉(xiāng)里，*一輩子呀?！?

馮憑假裝皺眉說：“愛哄人，嘴巴這么甜。”

拓拔叡說：“哪里哄人了，朕本來就這么甜。朕一愛你，心里就咕嚕咕嚕往外冒甜水兒，想時時刻刻挨著你啊抱著你，好聽的話兒全一股腦兒倒出來給你聽。這哪是哄你啊，這是愛你，不愛你朕哪有心思哄你?！?

馮憑給他夾了一塊肉，拓拔叡又美滋滋地說：“有賢妻陪朕吃飯，給朕夾菜，這飯菜吃起來特別香啊?！?

馮憑說：“那你多吃兩碗?！?

拓拔叡說：“什么多吃兩碗，朕要多吃三碗！”

吃完飯，要午休一會，兩人到了床上繼續(xù)膩。拓拔叡把她除了衣，抱在懷里親嘴摸肉兒地玩弄。她渾身雪白，一身軟嫩彈滑的皮肉，圓圓的胸脯兒，圓而不癟，膩而不肥的小肚子，拓拔叡百玩不厭。他喜歡吮她，看到身上哪塊皮肉白嫩，就忍不住給她吮個紅淤印子上去，每天檢查一下看消沒消，馮憑大腿上都是被他吮的淤痕，也由他去了。

馮憑正被親的暈暈乎乎的，拓拔叡不知怎么，忽然來了意氣，坐到她肚子上，按著她腰，興奮地一巴掌扇在她腰肉上，大喝一聲，說：“駕！”

手心“啪”的一聲打著光皮肉，聲音不但響亮，而且還非常疼。馮憑被一巴掌扇的魂飛魄散，旖旎全消，拓拔叡卻全然不覺，還高興地駕著她，說：“小馬兒，吃飽了草，快快跑啊，駕！”

馮憑感覺非常尷尬。

拓拔叡搖搖晃晃說：“小馬兒，你是朕的小母馬，騎著上山又下河啊，游泳看日出啊，揚(yáng)著鞭兒放羊去啊，吁吁吁，快跑快跑，再不跑朕抽你啦！”

馮憑倔強(qiáng)地說：“你才是母馬呢。”伸手推他，拓拔叡將她翻過身，騎了上去，馮憑掙扎了兩下，拓拔叡抓住她兩手反剪到身后，說：“駕！駕！”

馮憑擺脫不得，反而亂糟糟地?fù)u了一身頭發(fā)，出了一身熱汗，只得順從地配合他，放棄了掙扎，頭抵著枕頭，埋到被子里。他太放肆太冶太瘋了，她緊緊咬著被子，握緊雙手，顫抖地張合著口，控制著嗓子眼中的氣息，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整個下午，她臉都非常紅，好像喝醉了酒似的。

她坐在案前，抵著頭寫字，李益看見她衣襟掩著的脖頸上，幾塊牙齒吮咬的淤痕。

這對年輕的小夫妻正在熱戀期，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李益非禮勿視地假裝沒看到。

對馮憑而言，李益身上有種熟悉的氣息。

或許是對幼年生活的懷念吧。

人長大了，性格，外貌，生活，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會忍不住懷念幼年的東西。幼年時吃過的食物，幼年時見過的人……時間給記憶打上色彩，曾經(jīng)逝去的點點滴滴，像墻角邊悄悄綻放的小野菊，無人欣賞問津，卻又總在不經(jīng)意闖入人的心間。

“我今日見到李傅，突然想起一句話?！?

她低著頭，一邊提筆蘸墨，一邊笑說：“李傅猜是哪一句。”

李益心一跳。

馮家和李家當(dāng)年淵源很深，曾定下姻親。后來馮家獲罪，李家卻沒有施以援手，還為了自保，與之撇清關(guān)系，這件事在李家看來是人之常情，然而作為親戚，到底太過絕情冷漠。本來冷漠也就冷漠了，偏偏馮家而今又得意了，小馮氏竟然入主中宮做了皇后。

而且看樣子，她很受皇帝的寵愛。

這就有點尷尬了。

當(dāng)年愛搭不理，而今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不攀就是了，惹不起還躲不起么？然而這位還真躲不起，她是皇后，一國之尊，你不攀她，她也會找到你頭上來。

小馮氏其人看起來溫柔美麗，年紀(jì)小小，然而李益絕不敢小視她。李益是知道她剛進(jìn)宮是什么樣的，當(dāng)初在貞順門下那個可憐哭泣的小女孩，而今已經(jīng)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她在宮中的經(jīng)歷見識，不見得比自己一個成年人少多少。她能得被常太后扶持，坐上這皇后位，又同拓拔叡夫妻恩愛，那心思自然是極聰明極不一般的。

拓拔叡先前寵愛宋氏，又寵愛李氏，立拓拔泓為太子，卻從未聽見皇后又任何不滿。倒只聽人說皇后賢良有德，時常告誡約束自家兄弟不要胡作非為，不要與人相爭云云……年紀(jì)小小就有這般不凡的忍耐力，經(jīng)營出這么好的名聲，這小馮氏心思不淺。

皇后是極聰明的人，李益估摸著她不至于會因為當(dāng)年那點過節(jié)就報復(fù)李家，不過到底還是有點忐忑。這段日子皇后沒有提起那件事，他還當(dāng)她不會提了，抹過去了，沒想到這會她突然來這么一句。

李益感覺她口氣不對，面上保持著笑容，不動聲色地試探：“哪一句？”

馮憑笑說：“古人常說一句話，衣錦還鄉(xiāng)，榮歸故里。項羽也說：富貴不還鄉(xiāng)，如衣錦夜行。”她將筆在硯中撇了撇墨汁，抬眼笑看了他一眼，烏黑的眼睛蘊(yùn)著的是驕傲和自信。

她挪了挪紙，低下頭繼續(xù)書寫，意味深長道：“我現(xiàn)在見著李傅，算不算得是衣錦還鄉(xiāng)的項羽呢？”

李益啞然。

馮憑說：“我記得第一次見李傅還是孩提時候，事情，模樣都已經(jīng)記不清了，我卻記得有這個人。那日在貞順門下，我遇到南安王和你，當(dāng)時沒有認(rèn)出是誰，后來聽別人說，才恍然大悟，想起原來是故人。李傅當(dāng)時應(yīng)該沒有認(rèn)出我吧？當(dāng)初會想到，那個被人羞辱，往嘴里吐口水的小姑娘，而今你卻要向她下跪嗎？”

李益以為她會記恨當(dāng)初李家絕情的事，沒想到她一直記在心上的卻是這件事。

那樣皮毛蒜皮的一件小事，七八年了，沒想到她還放在心上，竟然時隔八年拿出來說。

李益苦笑道：“臣那時若知道她有今天，當(dāng)時一定不打那里經(jīng)過，遠(yuǎn)遠(yuǎn)的繞著走，免得不小心撞見鳳凰掉毛露尾巴，讓娘娘一眼記恨到現(xiàn)在。”

馮憑被他這個比喻逗笑了，夸耀的心思隨之淡了，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一天過去，拓拔叡詢問她對李益的看法：“你覺得李益這人如何？”

馮憑說：“學(xué)問是不錯，性情也不錯，有禮貌?！?

拓拔叡笑道：“其他呢？”

馮憑說：“什么其他？”

拓拔叡伏在她懷里，好奇地?fù)芘^發(fā)上的金鳳釵，鳳凰的羽金光燦燦，裝飾著璀璨寶石。拓拔叡笑說：“你看到英俊的男人，一塊相處，心里不會有想法嗎？不會動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