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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叡學問也不深,不過登基之后也日日都在學習,已經(jīng)進步很多了。他一向嫌棄馮憑的字,聽說她想學習書法,頓時也來了興趣,十分支持,立刻讓李賢去,把在東宮值事的李益叫來。
李益近來無事,官為太子傅么,因為太子還在吃奶,所以他整天就是到官署報個道,整理整理書籍,偶爾皇帝傳喚了,過來領(lǐng)個命。拓拔叡近來非常喜歡他,幾乎每天都要傳喚一遍,果然剛在吃午飯,拓拔叡就來了,傳他去太華殿。
李益放下吃了一半的飯,匆匆收拾了食盒餐具,漱了口。他在官署中備的有衣服,自然不能一身飯菜味道去面圣,換了衣服才往太華殿去應(yīng)命。
這夏季天熱,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一段路走過去,身上就出了汗?;实刍屎笠蛔涣?,在放置了冰塊的宮殿里,倒是一身清涼,李益磕頭下拜。
拓拔叡讓他平身,笑道:“皇后方才看到你的字,想跟你學習書法,你把你手頭的事先放下吧,這段日子教皇后學學書法?!?
皇帝安排工作,李益自然不敢有疑問,只是還是有點吃驚:“這,在哪里教習?”
拓拔叡可不會讓一個有刀有槍的大男人跑到皇后宮里去,跟自己老婆單獨相處,道:“就在這里教吧,就在旁邊偏殿里,你以后不用去官署了,入宮直接到這里來?!?
這是最好不過了,李益可不想沾嫌疑,領(lǐng)命說:“臣遵旨。”
馮憑有些高興,一來不用閑著,可以有事做了,二來這樣可以天天呆在拓拔叡這里,三來她對李益也有興趣,也想好奇探究探究。馮憑注視了李益笑道:“本宮既然從李傅學習,也算是從師了,要不要給李傅行個拜師禮?”
李益辭道:“沒有君給臣行禮的道理,臣不敢受。臣奉旨教習,皇后也只是隨意學學,算不得拜入師門,拜師禮就免了吧?!?
馮憑笑道:“隨意一點,如此也好。”
隔日,李益到了偏殿。
皇帝皇后跟一對善財童子似的并肩坐在案前,朝著他面露微笑。
臣子上殿是不許著履的,李益脫了鞋履,只穿了白襪,上前跪下,向帝后叩首行禮。馮憑的目光從他灰色的袍子移到白色的襪子上,他著了一雙雪白的新襪,衣裳倒是舊的,看得出漿洗過很多次了,不過非常干凈,頭簪著白筆。
拓拔叡喚李益平了身,笑道:“朕無事,看看你怎么授課,李傅不要緊張啊。既然來了,不用客套,現(xiàn)在就開始吧?!?
旁邊的桌案上,筆硯紙張都準備好了,李益從袖中取出一只筆來,說:“這筆是臣從家中帶來的,是兔子毛的,筆頭軟硬比較適中,臣初習字的時候便一直用的它練習,適合皇后這樣的初學者?!背噬辖o拓拔叡,拓拔叡又遞給馮憑看。馮憑看了,感激說:“李傅有心了。”
拓拔叡說:“還帶的有什么嗎?有墨嗎?”
李益說:“只帶了一支筆,其他的宮中都有,臣就沒帶了?!?
拓拔叡說:“好,”
馮憑坐到案前去,李益替她鋪開紙張,打開臨摹用的書帖,又站在一旁磨墨,像個小學生似的教她拿筆,說:“娘娘執(zhí)筆的動作很正確,不過還是有一點小問題。腰背要打直,前胸和桌子要隔開一點,不要挨上去了?!瘪T憑聽的似懂非懂,不知道要怎么做,李益輕輕把她肩膀往后撥了撥:“不要趴上去,不好看?!?
馮憑臉一熱,說:“明白了。”
李益抬了抬她小臂,說:“手肘要抬起來,手臂不要放在桌子上,要懸空一點,這樣才好運勁。寫字的時候,要用手臂擺動,不要用手腕擺動。手腕不動,娘娘記住了嗎?”
馮憑點頭:“嗯?!?
李益說:“娘娘試著臨摹一下這幾個字,按臣剛才說的那樣用筆?!?
馮憑自己練字,都是用那種很薄的竹紙蓋在字帖上臨摹,李益說:“不要這樣摹,這樣沒有用。直接在紙上,照著字帖上模仿,注意字的間架和用筆的方向?!?
馮憑寫的很吃力,李益耐心地指導她每一筆該如何下筆,怎么按,怎么提怎么收,馮憑寫了一個字,抬頭看拓拔叡,高興笑道:“皇上你來看。”
拓拔叡看了一會,看她沒什么問題了,笑說:“你慢慢練吧,朕去處理一會事情,待會兒再來看你?!?
馮憑點點頭,歡喜說:“我待會寫好了字,拿去給皇上看?!?
拓拔叡笑:“行了,朕一會來檢查你寫的怎么樣。”邊笑邊去了。
馮憑自己練字養(yǎng)成了惡習,怎么都改不過來。
李益不時地提醒她肩膀:“不要趴到桌子上去?!?
提醒她手臂:“抬起來,不要胳膊躺到桌子上寫。”
提醒她手腕:“不要動,用手臂擺動。”
一上午過去了,只寫了不到十個字。
李益笑說:“寫字最需要的是耐性,一開始寫的慢,養(yǎng)成了就好了。許多書法名家到了五六十歲還在研習,年過半百了才成名家,所以這個東西是入門易,學好難。”
馮憑看他穿著襪子在地上走動,總是有點刺眼,說:“李傅腳冷嗎?”
李益訝然,沒太聽懂,忽見她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腳上,一時慌亂,忙道:“多謝皇后關(guān)心,臣不冷?!?
馮憑說:“赤著腳怎么不冷?!狈愿缹m人:“去給李傅取一雙木屐來?!?
宮人取來木屐,李益穿上木屐,感激謝了恩,馮憑總算看那襪子舒服一點了。
第89章 試探
拓拔叡心思不在公務(wù)上。
他老惦著偏殿中的馮憑和李益。過一會,他就過去偷窺一眼,看他們在干什么,有沒有背著自己眉來眼去,干見不得人的事兒。
雖然他知道這種事不大可能,李家跟馮家當年有些過節(jié),這是其次。李益又不是嫌腦袋多,馮憑又不是嫌自己皇后做的太舒服。但是他就是好奇,很想探究。
馮憑小小就進宮了,九歲就嫁給他,對男女感情的事非常模糊,從來沒有接觸過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拓拔叡就想知道她是真的曉得什么是愛情而愛自己,還是因為沒見過男人。拓拔叡想試試她見了別的英俊男子會不會動心。
李益是個非常優(yōu)秀的男子,一般少女見了都會動情,馮憑會不會呢?
拓拔叡悄悄觀察,沒觀察出什么曖昧來。馮憑一上午都在認真寫字,乖的像個奶娃兒似的,眼睛都沒有斜瞟一下。李益也非常恭謹,指導她習字,專業(yè)而且嚴肅,并沒有多余的肢體動作或語言。
不過他看到李益腳上新增了一雙木屐,說明這倆還是有溝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