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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nèi)野草未動，她卻感到脖子后有冷氣浸入，拂過皮膚，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茆七默默攥住刻刀，猛地回身，同時刀刺下。然而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

“我的日記本～～我的日記本～～”

聲音又起，不甘；大力拍擊。

茆七環(huán)顧四周，辨認(rèn)聲音方向，她猛然抬頭。

一樓、二樓、三樓……一直看到七樓窗戶，玻璃上沾著一雙手印。

手心慘白，沒有一絲人該有的血色，更像套了白色的醫(yī)用橡膠手套。

曾經(jīng)有一名富婆顧客邀請茆七到她的別墅，去參觀她養(yǎng)的“娃”。顧客房間窗戶對著假山魚池，茆七去看魚的時候，不經(jīng)意抬頭，在窗邊看到一個展示架，架上立著白肌人形娃。

那時正傍晚，也是這樣昏暗的天色，那種瓷白在昏色中異常扎眼。

所以此刻，茆七看得很清楚，手印之上，在玻璃后緩緩貼上一張臉——慘白，眼睛空洞，唇翕動著。那張臉?biāo)坪跸胍獩_破玻璃，五官被擠壓得極端扭曲。

七樓，手印，人臉。

昨晚的夢，西北區(qū)精神病院作息表，窗邊重疊的手印，有人常在那里望著什么……

現(xiàn)在，他正望著茆七。

按常人思維，很詭異是嗎？

當(dāng)然，茆七會恐懼，但不重要。弄清楚這一切才重要，這是她今天到此的目的。

可是，茆七討厭被窺視，極其討厭。這讓她很不舒服，甚至暴躁。

在她想辦法闖進(jìn)醫(yī)院樓時，忽然安靜了。那雙手印，那張掙扎的臉，像霧一般淡去。

茆七又等片刻，七樓窗戶上什么都沒有，恍惚是幻覺。她冷靜下來，決定先離開。

上車，發(fā)動車子，倒退。即將經(jīng)過香樟樹，茆七特意再看一眼西北區(qū)精神病院。

那明明是一座荒廢建筑，和昨晚的夢不一樣。夢里，西北區(qū)精神病院的內(nèi)部雖然不新，但看得出來有居住痕跡，裝修也像有在定期維護(hù)……

茆七回到有人跡的地方，停車。車外有村民路過，一手勾著鐮刀，一手輕拍車窗。

中午艷陽高照，光線晃得人的臉也模糊了。茆七猶豫了會，才將車窗降下一道縫，問：“什么事？”

村民和善地笑：“大姑娘，給你點(diǎn)甘蔗嘗嘗，剛砍下來的，家里吃不完。”

附近都是蔗田，平時有人路過口渴撇根甘蔗吃，蔗農(nóng)不會說什么。茆七倒不懷疑這話的目的，而是她不喜歡吃甘蔗。

剛做完農(nóng)活，又經(jīng)暴曬，汗從村民的臉頰淌下，茆七看到了，不好意思再待在車?yán)铩?

茆七下車，村民彎腰從地上的一捆甘蔗里抽出兩根，笑臉給茆七，“這個品種的甘蔗很甜，皮也沒那么硬。”

茆七接過說“謝謝”，并要給錢。

村民推卻，“兩根甘蔗能值幾個錢？幾塊錢一大捆了，你拿著吃吧，省得我扛回家了。”

他說著，將鐮刀插//進(jìn)捆甘蔗的繩索里，扛起甘蔗走了。

想起剛才在西北區(qū)精神病院的經(jīng)歷，茆七還感到手腳發(fā)寒。她坐在車頭曬太陽，掏出刻刀削甘蔗。

也許是思緒漂浮，也許是肌肉記憶，甘蔗被茆七削成一個人形，她看到后愣了愣。隨即，咬了一口。

喀吱喀吱——

甘蔗極甜，咬嚼聲導(dǎo)進(jìn)頭骨，很吵。茆七望著被她咬下“頭顱”的甘蔗，更加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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