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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齊歐臉上洋溢出輕松與自信：“我以前跟莫里斯在巴黎待過很長一段時(shí)間。我想念巴黎，它比任何地方——都更像是我的家?！?

“可是，你一個(gè)人怎么行？我的朋友，讓我最后再為你雇輛馬車，好嗎？”

“把錢留給你的家人，他們比我更需要你?！?

※

將近兩個(gè)月，塔齊歐渴了就飲河水，餓了就抓魚或草蛇。他蹚過泥濘小路，來到一個(gè)村子，這里的人類寥寥無幾。他走到村口老樹下，用法語詢問那幾只比樹更老的法國人。

“這是哪兒？”

回答是一句他聽不懂的巴斯克語。

他道了聲謝謝，告別老人，繼續(xù)往前走。

人變多了——他看到，那里有一群和他打扮差不多的人類在排隊(duì)。隊(duì)伍旁邊還有一只騎馬的人類。

塔齊歐揉了揉眼睛，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那是路易斯總督，盡管他沒有總督的仗勢與氣質(zhì)。

但最好不要招惹他。

塔齊歐在心里告訴自己，然后徑直朝隊(duì)伍末端走去。這里看上去像是在招工，因?yàn)槊恳恢蝗祟惗紩辉儐栃彰?、年齡等基本信息。他用食指點(diǎn)了點(diǎn)前面人的后背：

“這是哪兒？”

“外省。”

“……具體是？”

“無關(guān)緊要的外省。”

隊(duì)排到自己。

“名字？”

“塔齊歐?！?

“年齡。”

塔齊歐想了想：“二十三?！?

登記的人類上下瞄了他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通過。

但塔齊歐并沒有讓步，他還有東西要問?！斑@兒一天多少里弗爾？”

對方皺起眉毛：“什么玩意兒？”

“薪水。”塔齊歐重復(fù)道，心想這只人類有些耳背。

說到一半眼前人笑了起來，笑聲令他有些氣惱。“要我說，弗維勒先生，”椅子上的人類將頭轉(zhuǎn)向騎馬的人類，“帶這孩子去看看醫(yī)生吧，雖說我們乞丐收容所來者不拒，但也不能放著腦殘不管吧！”

乞丐？塔齊歐急忙否認(rèn)：“我不是乞丐。”

眾目睽睽下，被稱為“弗維勒先生”的人類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拔也皇瞧蜇ぁ！彼R歐面對馬臉，把這句話又講了一遍。

“你說你不是乞丐，”弗維勒先生瞇起眼睛，“那我問你，你的父母呢？”

塔齊歐：“……”

“你的朋友呢？”人類又問。

塔齊歐：“在維也納，或許吧?！?

弗維勒：“還是說你有戀人？”

塔齊歐沒吭聲，遺憾地?fù)u了搖頭。

“父母、朋友、戀人，都不在你身邊，”人類笑道，“你連最基本的錢都沒有，你不僅是乞丐，還是最底層的乞丐?！?

“但是我有四肢，”塔齊歐反駁道，“我有工作的能力，以及賺錢的權(quán)利。我可以選擇當(dāng)乞丐，也可以選擇不當(dāng)乞丐。”

弗維勒先生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昂冒桑彼f，“既然你不想當(dāng)乞丐，我這里確實(shí)有個(gè)賺錢的差事?！?

身后一位老奶奶拉住塔齊歐的衣角：“傻孩子，他會把你抓到自衛(wèi)隊(duì)的。”

“自衛(wèi)隊(duì)有工薪嗎？”塔齊歐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