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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蘇景同并不是真有多在意,他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和顧朔噼里啪啦叨咕完,他就恢復了,活力滿滿投入新的戰斗。但顧朔并非什么都不做的人,即便知道蘇景同調整好情緒,還是會出手解決——他就算身陷囹圄,多的是手段辦事。
可惜物是人非,破鏡就算重圓,也有永恒的裂痕。
“寶寶?”顧朔沒聽到蘇景同的回答,問道。
“別動。”蘇景同說。
顧朔怔住,沒再動作。
過了片刻,他感覺不大對勁,掰開蘇景同的頭,發現他把袖子墊在臉下,乍一看是他埋頭在自己胸膛,其實是他用袖子在臉和顧朔之間隔了一層,顧朔摸袖子,果然摸到濕漉漉的痕跡,這熟悉的操作,怕是又哭了,“乖寶,怎么了?”
蘇景同心里泛酸,眼淚悄悄漫出來,“我沒事,我就是……”蘇景同擦掉眼角的淚,抱緊顧朔,“哥哥,我很想你。”
想三年前的你。
想我們彼此依靠的那一年。
顧朔睫羽低垂,抿唇。
蘇景同湊上去親吻他唇角,顧朔扣緊他的頭,吻了上去。唇齒相依間,蘇景同的眼淚落到顧朔的脖頸,眼淚冰涼,卻燙了他一激靈。
有那么一瞬間,顧朔心想,去他娘的真相,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蘇景同想分手就分手,想和好就和好好了,他為什么執意分手,為什么縱情聲色流連煙花之地、為什么和西南王攪和在一起殺回京城,他到底和西南王亂黨還有沒有聯系,潛伏在宮中到底是為了重歸于好還是為了東山再起,這些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他若是要江山,給他就是,他若是要自己,那又有什么不能成全的?
他的自尊心就那么重要嗎?
為什么要在相隔三年后,糾結無所謂的自尊。為什么要人在身邊,心卻隔著山海?
三年的折磨還不夠么?
還要延續到什么時候?
顧朔摟著他,輕輕順背,“乖寶。”
顧朔心想:我們一定能回去的。
顧朔十指插進蘇景同的長發中,按摩頭皮,緩解他情緒,“下午為什么哭?”往常他只問為什么哭,現在需要加限定詞,畢竟自從重逢后,蘇景同總在哭,這幾天哭的次數快趕上過去幾年的分量了,必須加以區分,才能知道在說哪一次。
“下午?”蘇景同停住眼淚。
“嗯。”顧朔應道。是該解釋姜時修的事了,謝永章讀書稀松平常,打聽消息倒有一手,說得八九不離十,有鼻子有眼,這一下午,蘇景同還不知在心里反復想了多少遍。
蘇景同想了想,“哥哥你知道《鏡花往事》么?”
“嗯?”顧朔愣住,這是什么?
“一個話本子,今年新出的,很虐,講兩個敵對國家的太子和將軍的虐戀,彼此相愛但身份立場對立,不能在一起。”蘇景同慢慢說。
“……”顧朔沉默片刻,“你是說,你下午看話本子看哭了?”
“是啊是啊,”蘇景同唉聲嘆氣,“太虐了。作者寫得也好,代入感很強。我好久沒看到這么虐的話本子了。”
蘇景同傾情推薦:“哥哥,你要不要也看看?”
第28章 補救
顧朔臉色發青,“只因為這個?”
蘇景同被問得莫名其妙:“是啊。”蘇景同納悶:“我有那么多傷心事嗎?”
顧朔問:“謝永章呢?”他說的話對你就沒點影響嗎?
蘇景同想起來,今天謝永章是把自己趕出課堂了,江天估計告訴顧朔了,“我求之不得呀,我又不想干活,這不是順理成章回來補覺看話本子么?”
蘇景同喟嘆:“他要是日日上道,不許我進勤學堂,就好了。”
顧朔松開手,把蘇景同推到一邊。
蘇景同愣住:“怎么了哥哥?”
顧朔站起來,一顆一顆解楚云織金緞常服的扣子,三年前他也是這般解開這套衣裳,換成流放用的白袍,那時他自作多情去找蘇景同,信誓旦旦揣測他把自己扣下當嬖人是為了幫他,猜測蘇景同那堆數不清的男寵嬖人是他眼線下屬,又盲目推測他要自己去西北是為了西北局勢,換來蘇景同的嘲笑譏諷。
顧朔扯扯嘴角,他真是不長記性,自作多情上癮。明明蘇景同對無數人撒過嬌、男寵嬖人接連不斷到攝政王府都裝不下,他還一廂情愿找許多理由為他解釋。
蘇景同這輩子說過的上萬句話中,不知有沒有一百句真話,明知道他是騙子,他掉一滴眼淚,就繳械投降。
真是。
太難看了。
蘇景同站起來,摁住他的手,“哥哥你要干嘛,說好一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