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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只要讓忠吉去跟一下,就能知道她的去處了。
齊扶錦坐在床榻邊,他垂眸道:“明天吧,明天再走,天黑了,宮門也落鎖了。”
李挽朝看了眼黑透了的天,也沒再說什么,皇宮規矩森嚴,現下應該確實是出不了宮了,她再想離開這里,也要等到天亮。
齊扶錦見她沒有異議爭執,也不再說,起身離開,而后不多久,就有宮女過來點燈,給她端來了晚膳,都是些清淡的湯湯水水。
李挽朝想起了藍尋白和知霞。
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等得如何了。
她沒再想下去,又被宮女喂著喝了藥下去,腦袋昏昏沉沉,又重新趴著睡了。
到了晚間,也不知是什么時辰,漆黑的殿內燃起了一盞燭火,李挽朝在這里睡得不踏實,燭火亮起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也跟著驚醒了過來。
轉頭去看,發現齊扶錦又不知是什么時候過來的。
旁邊的案幾上還放著紗布,藥,還有一盆凈水。
齊扶錦剛點完燈,李挽朝就醒過來了,看到她滿懷戒備的眼神,齊扶錦淡聲解釋道:“你今日該換藥了?!?
李挽朝看他那架勢,顯然是想自己動手,她往里面挪了挪,搖頭拒絕,“我不要你幫我,你隨便給我找個宮女就好了?!?
齊扶錦這回不肯依她,他道:“她們手上沒輕沒重的,會弄疼得你很疼,我來吧?!?
李挽朝仍舊不肯,她渾身的疼都是他給她的,宮女能讓她多疼?再疼又能疼得過挨板子嗎。
“不要碰我。”她執拗地說,“你別碰我?!?
齊扶錦不打算聽她的,他看著她滿臉的嫌惡拒絕,面上也無甚情緒,他問道:“為什么別?不都一樣的嗎,上了藥我就走,我不做什么?!?
李挽朝不知道齊扶錦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她恨他,厭他,惡他,為什么又愿意讓他再幫她上藥?他給她帶來的痛又還不夠多嗎,現在上藥是惡心誰?
齊扶錦執拗地想要幫她脫去外裳,可是手一碰到她,李挽朝就忍不住尖叫。
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她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打開他觸碰的她的手,一個勁的想往床榻里面躲。
她的傷口在這樣大的動作下,還是拉扯到了,她痛得流眼淚,可是,還是一個勁的想要躲他。
女子的膚色在搖晃的燭火下透出慘白之氣,她本來已經養好了一些,可現下或許是因為驚懼害怕,面上又沒了血色,沒了一點人氣。
她就這么怕他。
齊扶錦被她的動作刺痛了雙眼,他收回了手,眼中終于浮現了一絲情緒。
他道:“你別躲了,我不碰你就是了?!?
齊扶錦見她不信,從床邊起身,后退了幾步,“你別動,我找宮女給你換藥。”
齊扶錦說完這話,也沒敢再待下去,轉身離開,他走得有些急,步子好似都帶了些許的慌亂。
他出了殿,找了今日傍晚送水的那個宮女進去給她換藥。
金風動,冷清清。
秋日的晚風中,帶了蕭寒的冷氣,秋風獵獵,吹得他衣袍做響,齊扶錦站在殿外回廊之下,月光落在錦服上,平添了幾分寂寥。
喜萍見到他從里頭出來,面上的情緒不大好,猶豫再三,還是上前問道:“殿下......你還好嗎?”
自從出了李挽朝的事情后,殿下的情緒看著就不大對勁了。
“好吵啊?!?
他的耳朵吵得好厲害,耳朵里面的轟鳴聲已經在他的腦子里面響了好多天了,一直消散不去。
耳朵被打傷了之后,他就時常會耳鳴,一開始從京城離開,去恩文府的那段時間,吵得最厲害,他頭疼耳鳴,每日夜不能寐,一直到后來,他漸漸習慣了這些吵鬧聲。
他這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身體和靈魂,早在一年前跟著一塊爛透了。
齊扶錦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好像也走不出那場陰雨天。
太子其實很早就被這時有時無的耳鳴折磨,可是,喜萍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或許又是因為今日他碰到了煩悶的事情,所以本來可以忍耐的東西,現在也變得無法忍耐。
喜萍有些擔憂地喚他,“殿下......”
齊扶錦的視線從遠處收回,他不再說旁的話,只是對喜萍道:“明日送她出宮去吧,事先讓人打點好,不要叫人發現什么。”
讓別人知道李挽朝和他有什么瓜葛糾纏,對他不好,對她也不好。
和太子掛上勾,確實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喜萍應了下來,齊扶錦又叮囑了一句,“離開的時候,藥記得帶上。”
東宮的藥金貴,總是比外面的要好一些,藥好些,傷也好得快。
喜萍忍不住出聲道:“殿下,為何不叫李小姐干脆就待在東宮養傷?!?
為什么。
因為她恨他啊。
他清楚地知道,繼續留下她,只會讓她更厭煩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