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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方才李挽朝奮力掙扎的樣子。
她這人,愛也分明,恨也分明。
她看著,真的恨透他了。
再一次意識到這個事情的齊扶錦眼神變得晦暗了些許。
齊扶錦并不想回答喜萍的這個問題,也沒打算繼續待在這里了,離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殿內光景,而后,大步離開。
*
李挽朝這段時日,一直住在東宮的主殿之中。她昏迷的那段時間,齊扶錦就一直守在旁邊,他在旁邊一邊辦公,一邊看著她,可自從昨日那番過后,一直到今日,齊扶錦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他不出現,李挽朝樂得自在,只是眼看一個上午過去了,也沒人要帶她離開,心里面難免有些打鼓。
一直到用過午膳之后,就有個宮女過來服侍她起了身,她給李挽朝換上了新的衣服。
衣服是素色,就和李挽朝平日穿的大差不差。
東宮的侍女話也不多,從始至終除了讓李挽朝起身的時候說了“小心”二字,就只有在服侍她穿衣服的時候說“抬手”、“轉身”等簡短的話。
或是怕她著涼,還給她披上了一件斗篷遮風。
穿好了衣服后,宮女也退了下去,李挽朝出聲叫住了她,她問道:“姑娘,那個......你們太子可有說何時讓我出宮?”
齊扶錦不來就不來,可是,她要出宮啊。
別是昨日應得好好的,到了今日又出爾反爾。
宮女頓步,回了她的話,“一會就有人來帶您離開。”
說罷,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果然就有個小少年來了這處。
少年看著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個子同李挽朝差不多高。
喜萍的手上還拿著個行囊,沉甸甸的,里面裝著李挽朝接下來身上要換的藥。
她的背傷得很重,如果不好好上藥,怕要留下不少的疤。
喜萍對李挽朝道:“小姐,我引你出去吧。”
李挽朝沒見過喜萍,不過也不曾想些什么,點了點頭,就跟在他的身后離開。
她在床上躺了五六天,換了兩輪藥,一碗又一碗名貴藥材補下去,背上雖還疼著,可是也能下地走動了。
小少年帶著她彎彎繞繞走了許久。
東宮同別處果不大一樣,里面的奇珍異石,魏紫姚黃甚至是她都不曾見過的東西。聽聞太子是天子愛子,如今見了東宮陳設,才更能明白,“愛子”二字的含義。
李挽朝被這周遭的富貴顯榮壓得更覺喘不上氣,難怪在恩文府的時候他只是一個窮困書生而已,卻還能這樣桀驁不馴。
骨子里面的自矜,怎么可能叫他低得下頭。
她不肯再看,光是看到東宮景色,她都能想起那個沒心沒肺的混賬東西。
她垂了眸,看著眼前少年的腳步,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這時,喜萍的腳步停住了,李挽朝也跟著頓了腳步。
李挽朝被他弄得有些莫名,不知道他突然停下來是做些什么。
喜萍想著現下是在東宮之中,也沒什么要遮掩隱藏的,大大咧咧就帶著李挽朝在東宮里頭走著,只是沒想到,在出東宮,路過后苑之時,竟就碰到了齊溪夢,還有國公府的三小姐,沈綏華。
他看到那兩人,下意識遮在了李挽朝面前。
然而,他和李挽朝差不多高,想遮也遮不干凈。
齊溪夢本還和沈綏華說著話,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喜萍這個掩耳盜鈴的動作,她下意識覺得有古怪,探頭去看身后的那個女子,問道:“小喜萍,你遮些什么呢?”
喜萍比她還小,跟在太子的身邊服侍,她早就已經看了個眼熟,總仗著自己年歲稍長,喊他的名字還要帶個“小”字。
喜萍每次被公主喊了個“小”,總不高興,可他敢怒不敢言,公主就喜歡看他這副樣子,他越不喜歡,她越要喊。
果不其然,喜萍聽到這話,面一下子就有些紅了,他還在試圖去擋李挽朝,道:“公主別看了,是殿下的客人而已,我現下要送她出去呢。”
李挽朝聽到喜萍喊眼前的女子是公主,也約莫猜出她的身份了。
喜萍想要擋她,可是根本遮不住,公主探頭探腦來看,李挽朝還和她對視上了。
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喜萍馬上道:“公主,時候不早了,我先帶著她出去了,若是晚了,殿下要責罰我的。”
說著,回頭給李挽朝使了個眼色,李挽朝明白他的意思,快步跟在他的身后離開了此處。
好在齊溪夢也只是好奇而已,倒也沒有伸手去攔。
只是,看著李挽朝離開的背影,齊溪夢沒忍住嘟囔,“她生得好漂亮啊。”
真的很美。
她的母后很美,以至于齊溪夢看多了她的母后,再沒覺得其他人好看過。
可是如今看到這個看著有些病弱的女子,眼中難掩驚艷之色。
女子看著很柔弱,像是生過了一場大病,那臉如雪似玉,我見猶憐,唇瓣上的一點血色,給女子添了一分寡淡的艷色,秀眸也似水明澈。
沈綏華的眼睛也還黏在李挽朝的背上,附和道:“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