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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泄氣,放棄偷窺,因那松枝極粗,便尋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初夏的陽光極好,漫漫灑在坡上,令人心生倦懶。
她折了松枝在手,猜度定王可能的打算,漸漸覺得眼皮子酸累,見定王還在那邊站著,便閉目養神。
這一閉眼,在參差漏入的陽光下,更覺暖意融融,愜意之極。
陽光溫暖,微風和煦,如溫柔的夢境緩緩降臨。
林間鳥鳴隱約入耳,夾雜著定王的聲音,攪擾清夢。阿殷懶懶的想要翻身,察覺身側不似床榻般踏實,夢境中覺得危險,下意識的攀住旁邊的東西。觸手是粗壯的樹干,她猶自懵懂,便覺腰間被人攬著,下一瞬,雙腳便落在踏實的地面。
睜開眼,定王的臉色黑沉如墨。
“殿下?”她迷迷糊糊的叫了聲,似是不解。
定王只管沉著臉不說話,卻將她腰間摟得更緊。
阿殷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繼而將身子站直,“殿下方才跟崔恒,說得如何?”
“還有空關心這個!”定王繼續黑著臉,揚開披風將她裹在懷中抱住,隱隱的怒氣自雙臂傳達。
胸膛相貼,寬厚而溫暖,只是有些僵硬。阿殷自然明白他在生氣什么,默了片刻,低聲道:“我不小心的。而且沒有睡得太沉,不會摔下來……”她從他懷中抬頭,看著冷硬弧線,顯然他依舊不悅。于是又往定王懷中鉆了鉆,“上面日頭很暖的,曬在身上很舒服。殿下要不去試試?嗯?上去試試吧?”
即便不看她的表情,也知她此刻滿眼狡黠,那聲音更如蠱惑,一聲聲撞入心底。
定王黑著臉低頭,目光與阿殷對視。
她的眉眼明朗,唇邊挑著些微笑意,那眼神似是試探,似是忐忑。
定王心里軟了一下,隨即繃得更緊——她離最初那棵松樹已頗遠,顯然是自己騰躍過去的,且藏身隱蔽,連遠處守著的暗衛都沒留意到她動靜。最可恨的是她就這么在野外睡著,害他找了好半天,又擔心又害怕,她卻只顧沉浸美夢。
不能放縱!
見定王依舊沉著臉,阿殷將雙臂環在他腰間,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下。一看他沒消氣,又親了下,再親一下……如是數次,她眼底笑意愈來愈深,定王面上寒色卻是愈來愈淡。最終定王沒能忍住,在她湊過來的時候,就勢扣住她腦后,含著柔軟的唇舌狠狠掠奪。
阿殷乖巧溫馴得像只貓,攀在定王肩上,眼底光彩微漾。
“殿下到底跟崔恒說了什么?嗯?”睜圓的杏眼里滿是好奇,含著定王的唇輕輕吮吸。
定王的回答幾乎是被她吸出來的——“約他初八那日打馬球。”
“打馬球做什么呀?”
“報仇。”定王低聲,扣著她后腦壓過來。
阿殷很配合的探入他唇齒間,小心嬉戲,卻被他擒住,不肯放開。
好半天,阿殷才察覺定王抵在下腹的異樣,忙從他懷中掙脫出來。這個時候的定王很危險,阿殷幾乎能從他的眼神嗅到。況且這兒地處隱蔽,連暗衛都在幾百步外,天時地利人和,難保他不會做出什么事。還是盡早離開的好!
阿殷退后半步將定王披風合攏,“風涼了,咱們先回去吧?”
定王窺出她的小心思,故意要去捉她的手,被阿殷搶先發覺,斜跨兩步避開。
兩人你追我逐,到得接近暗衛處,阿殷也不再逃,任由定王捉著她,并肩往回走。方才定王面上的陰郁一掃而盡,反添幾許笑意,初夏黃昏的金色光芒籠罩在他臉上,為冷峻的眉目添幾分柔和。
直至走到坡底,定王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什么來——
方才的賬還沒算完!
想要舊話重提,阿殷仗著他已經消氣,只一句“知道錯了”略過去。且定王跟崔恒的事已然被她套出,其后的打算自然也能推測出來,暫時沒什么要求著定王的,當即露出本來面目,笑得十分得意。直到回到別居住處,定王趁著四下無人將她按在榻上強吻,才算是服軟認錯。
*
至晚間嘉德公主回來,她和馮遠道都射獵不少,嘉德公主以一只野兔險勝。
定王帶著阿殷將各自戰果檢視完畢,冷笑著看向馮遠道:“馮常侍號稱宮中第一神箭手,就只得這么點獵物?”
馮遠道拱手不跟他對視,只道:“回稟殿下,微臣要分心護衛公主安危,且公主本就身手矯健,箭術不凡,故未能得勝。請殿下責罰。”
這還能責罰什么……定王冷笑不語。
嘉德公主滿面笑容,得意洋洋的將手中弓箭晃了晃,“皇兄自己說的,只消贏了,那份重賞就由我來提。曲苑的獵物今兒打了不少,既然嫂嫂不能多動,明日就由皇兄陪我去騎馬。騎多久,我說了算!”見定王皺眉,忙搶著打斷,“皇兄今早親口說的,不能賴賬!嫂嫂,你說是不是?”
定王將目光投向阿殷,方才被逼服軟的阿殷才不肯幫他,只緩聲道:“公主言之有理。”
……
定王原不過是拿馮遠道搪塞嘉定公主,哪只這宮廷拔劍的射箭手竟真會敗給嘉定這么個小姑娘?以嘉定仗勢欺人和耍鬼心眼的性子,馮遠道如何落敗,幾乎想都不用想。既然已成定局,他也不能遞來,只好應了嘉德公主說請,只將冷厲的目光投向馮遠道。
馮遠道將身子躬得更低,兩邊都不敢得罪。
還是阿殷同情表哥,吩咐人去拾掇野味,叫馮遠道先去歇息。
夜宴甚歡,阿殷白日小憩,晚間回到住處也無甚睡意,靠在定王肩上看書。書卷翻到一半,忽然又想起白日定王說要“報仇”的話來,終究沒能猜得透徹,遂道:“殿下今日說要報仇,是為了當年墨城的事?崔恒畢竟是皇后親自擇定,當年的事也有不少人之情,這仇一報,外人都能看得出來,殿下是想翻出舊怨了。”
“就是要他們這么想。”
“哦?”阿殷覺得有趣,翻身攀在定王肩上,“殿下這招,難道又是沖著太子和皇后去的?”
“太子和皇后囂張,仰仗的無非是夫妻父子情分。”定王擱下書卷,看向阿殷時,眸中映出燭臺上竄動的火焰,“若這一道情分被挑破呢,他們還能有活路?”
作者有話要說: 定王:tnnd,在家被媳婦坑完被妹妹坑,只能出去坑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