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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客氣。”馮遠(yuǎn)道拱手行禮,隨同阿殷往嘉德公主處去。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地雷~~~
☆、第113章 3.28
定王別居坐落在京城南邊,離翠鸞峰不遠(yuǎn), 可供游玩之處甚多。
如今已入初夏, 近處水流清澈, 遠(yuǎn)處滿目綠意隨峰巒起伏,翠鸞峰中還有極好的瀑布,觀之不盡。定王清晨帶著阿殷和嘉德公主出門, 走走停停的直到傍晚時分,叫馮遠(yuǎn)道打了些野味來烤了果脯,而后踏月而返, 至別居已是星夜。
嘉德公主玩得高興,將先前的愁緒沖散許多, 次日清晨便又精神奕奕的來扣門。
早飯已經(jīng)備好, 阿殷才梳洗罷,見嘉德公主面帶笑意, 自是含笑引她坐下。
嘉德公主今日換了勁裝, “嫂嫂精神不大好,是昨天累著了?”
“許久沒這么走路, 是有些不適。我瞧你倒是精神挺好,看來昨晚睡得也香。”阿殷頷首, 雙眸含笑——昨日一趟游玩著實路遠(yuǎn),嘉德公主疲累時還可縱馬前行, 她此時胎象雖穩(wěn),頭幾個月里畢竟不敢騎馬,只能坐著肩輿慢慢晃。一整天晃下來, 雖說腿腳不覺疲累,卻也難熬。
嘉德公主聞言便笑著打趣,“嫂嫂從前打馬球捉土匪,那么厲害,我還當(dāng)不知疲累呢。”
“阿殷現(xiàn)在懷著身子,自然與平時不同。”定王才從內(nèi)室走出,聽見這話隨口反駁。瞧著嘉德公主又是一副要出遠(yuǎn)門的樣子,“你這是想去哪里?”
“去北邊的曲苑射獵!”嘉德公主看向阿殷,“嫂嫂要去嗎?年節(jié)的時候,我還想著等嫂嫂回來一起打馬球射獵去,盼了許久呢。”
“曲苑離此處怕得有四五十里,來回路途奔波。射獵的事我如今可是不敢做的,只好等到明年。”阿殷縱然很想騎馬兜風(fēng),卻也只能忍著,笑著擺手,看向定王,“殿下陪公主過去嗎?我在別居散散心,叫如意做酸筍雞皮湯來吃。晚上咱們就在后面的水榭聽琵琶,已經(jīng)請了樂坊的人過來,就等著殿下宣召了。”
定王倒不知還有這些安排,隨口問道:“酸筍雞皮湯?”
“嗯,特地叫如意準(zhǔn)備著的。”
“那就留到晚上。至于嘉德——”定王側(cè)首看著陰云散盡的妹妹,昨日的些微擔(dān)憂便蕩然無存,“曲苑那邊自有衛(wèi)軍,便叫馮遠(yuǎn)道隨你前往,我令派蔡高帶人過去就是。”
“皇兄!”嘉德公主立時不滿。
“聽話,我今日還有事。等阿殷身子好了,再陪你射獵去。”
“就知道護著嫂嫂……”嘉德公主不滿的嘀咕了一句,皺眉道:“我一個人射獵多沒意思,就算嫂嫂不能騎馬,皇兄也能陪我同去。到時候射了獵物回來,正好做些野味。”
“就你那箭術(shù),還要我陪?”定王挑眉,揚聲道:“馮常侍!”
馮遠(yuǎn)道本就跟隨嘉德公主而來,此時就在院里站著,應(yīng)命入內(nèi),抱拳見禮。
定王頭也沒抬,“嘉德去曲苑射獵,你陪她同去。晚上算各自獵物,贏的重獎。記住——憑真本事,不可謙讓。”見嘉德公主張口要說話,當(dāng)即打斷,“你先贏了他,再來找我。”
又是這樣蠻橫!嘉德公主氣哼哼的看向馮遠(yuǎn)道,那廂卻視而不見,只拱手道:“微臣遵命。”
說罷,竟自告退出去。
嘉德公主哪料他二人如此默契,瞪圓了眼睛將定王盯了片刻,見他巋然不動,泄氣般怒咬糕點。
阿殷笑意朗然,“好了,殿下今日確實有事不能去射獵。明天再陪你去?”
“當(dāng)真有事?”
“嗯。”
嘉德公主竟覺得阿殷比皇兄可信許多,猶豫了片刻,“那好,不為難皇兄。不過馮常侍的箭術(shù)是父皇都夸贊的,我只要能射到他的一半,就算我贏!而且皇兄說的重賞,要我來提!還有,皇兄不派人跟著,我若是有半點擦傷,就算馮常侍不稱職。回了宮里,定要稟報父皇罰他!”她特意說得驕橫含怒。
定王事不關(guān)己,滿口答應(yīng)。
外頭馮遠(yuǎn)道只覺眼皮亂跳,卻無可奈何。
*
待馮遠(yuǎn)道陪同嘉德公主離去,阿殷這廂也換了身便于行路的衣裳,同定王出門。
別居往南十里,有一處向陽的斜坡,背靠翠鸞峰的秀絕景色,面朝京城起伏迤邐的城郭。斜坡在數(shù)年前被定王買下,在其中風(fēng)水最好的地方,睡著已離去多年的故人——崔忱。那是按崔忱的遺愿擇定的墓園,里面埋葬他的衣冠。
每年四月初,定王但凡在京中,都會來別居住上幾日,獨自來看崔忱。
今年,他帶了阿殷同行。
兩人步行而去,陪著崔忱坐了許久,便起身折返。
斜坡上長著許多青松,皆高丈余,這時節(jié)里郁郁蔥蔥,迎風(fēng)挺立。定王悶頭前行,眉頭微皺,似是在籌算什么。阿殷不會在此時打攪,便只在青松之間穿行,遙望京城內(nèi)星羅棋布的殿宇屋舍,猛然瞧見遠(yuǎn)處有個頗眼熟的人影行來,不由放慢腳步。她并不知來者何人,只是好奇心起,加快腳步行了一陣,借著地勢之便細(xì)瞧,面露詫異——
那獨自上山來的,竟是金城公主的駙馬崔恒。
這可是個阿殷最不待見的人,想了想,隨手折了樹枝,袖箭般擲向定王身側(cè)的青松。
定王為這動靜所擾,抬頭瞧過去,就見阿殷背靠青松,正在朝他招手。快步行到身邊,就見阿殷指著坡下蜿蜒的小徑,“殿下瞧那位是不是金城駙馬?他居然還有臉來這里。”
“崔恒?”定王亦皺眉。
兩人站了片刻,那頭崔恒只顧悶頭行走,身上打扮簡素,周遭也沒帶隨從,必定是為祭崔忱而來。
定王原本煩亂的心緒在此時卻忽然窺見一隙亮光,他稍作思考,便朝阿殷道:“你先找個地方躲著,別叫他瞧見。”
“殿下要做什么?”
“稍后便知。”
又賣關(guān)子!阿殷抬頭瞧見青松茂密,是絕佳的藏身之處,便想縱身而上,隱入其中。定王面色一黑,當(dāng)即將她攔住,打橫抱起,躍上松間尋了個結(jié)實的枝干將阿殷藏起來,沉聲叮囑,“等我。不許自己跳。”
……
阿殷眼瞧著定王的背影消失在層疊的青松背后,看不清那邊情形,好奇心便按捺不住。太醫(yī)說她孕中雖不宜劇烈交戰(zhàn),尋常的騰挪并無大礙,只是在府中被定王小心翼翼的看著不敢亂動,此時沒忍住,便縱身往另一株松樹跳過去。如是三次,終于瞧見定王和崔恒狹路相逢,然而隔得遠(yuǎn),在山風(fēng)中幾乎聽不到半點動靜。只能看到定王的背影將崔恒整個擋住,巋然如山岳。